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云栖被推搡的人群挤压得摇摇欲坠,所有人都在骂她毒妇,好像已经肯定那些事情都是她指使的一般。
特别是人群里拉着一名小女孩还的妇人,面色极其凶恶,那架势仿佛云栖杀了她全家一般,刚近到身前,便“啪”得一巴掌打在了云栖脸上。
登时,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便从左脸颊处传来,云栖还有点儿懵,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被人打了,紧接着又一巴掌打到了她的右脸颊。
她整个人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倒在了人群里,人们见状一下子就散了开来。
云栖跌坐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抚摸着同样火辣辣的右脸颊,她神色迷茫又困惑地看着那名妇人。
“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你怎么就这么恶毒哟?”那妇人拖着个孩子哭天抢地的,一下子又引起了周围百姓的好奇心。
有人忍不住问道:“这是咋的了?”
那妇人见有人搭话,哀叫声顿时变得更大了,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说道:“呜呜呜,还不是这狗娘养的贱东西,呜呜呜逼死了我弟弟,害得我外甥女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又没了娘,呜呜呜,这日子叫人咋过哟。”
有人听着,看看那妇人又看看跌坐在地的云栖,似乎是有点儿都想不通这俩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这事儿怎么说?”
“呜呜呜。”那妇人听罢,忽然就将手里拉着的小女孩一把举了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小女孩瘦瘦的,眼睛很大,看起来像是往外突的模样,脸上也没什么肉,面色看起来有点发青,整个人小小个的,像个假人一样被那妇人举在身前供给众人观赏。
或许是平时没见过什么人,又或许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小女孩被神色不安的被举了一会儿还没被放下去,总是于是忍不住挣扎着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要下去,我要下去。”
那妇人没管小孩的哭闹,径直诉起苦来:“可怜我那弟弟哟,一直没享什么福,整天早出晚归的打工挣钱,好不容易将寡女养到现在这么大,就等着再过几年就可以享福了,没想到这个女人恶毒的很,竟将他直接逼死在这里。”
这妇人说话云里雾里的,百姓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她在说些什么,都以为是云栖做了什么才逼死了这女孩的父亲。
有那些好事者继续追问:“这位大娘你说是这位云姑娘逼死了这女孩的父亲,那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呢?”
他们能想到的,且还是跟男人有关的无非就是那几件事,顿时,所有人看向云栖的目光就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哪怕他们心理都觉得不可能,但是人类的劣根性就是会将人往很坏的地方想去。
什么妙龄少女独爱鳏夫,逼迫鳏夫弃女从她,鳏夫不肯遂上吊以证清白云云。
可他们不会想,云栖这样的条件凭什么对一名长得不咋滴,年纪不小的还带个孩子的穷光蛋有非分之想。
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登时就有人将自己心中最肮脏阴暗的心思往云栖身上套。
一时间,什么样的污言秽语都有,听的干货店的其他工人都忍不住出来为云栖讨公道。
虽然他们都不清楚张李为什么会吊死在干货铺门前,但是总得来说云栖现在也还是他们的东家,他们还要靠她吃饭,哪怕各怀鬼胎,面上也要做出维护东家的举动。
人群挤挤攘攘,围在现场的衙役们终于忍不住开始赶人。
“官服办案,速速远离。”
人们对云家落井下石,却不敢对衙役们做什么,只能不甘不愿被赶到了一边,可嘴里仍旧不甘不愿的诋毁着与他们毫无关系的云栖。
其他人虽然被赶走了,但是那举着孩子的妇人却不愿意离开,她吵着闹着说她与那吊死的死者有关系,那是她的弟弟,她外甥女的爹爹。
衙役见状也不能将人赶走,而是将人留了下来,只是不许她再闹腾,那妇人虽不情愿,但是自古以来民对官便有一种惧怕的心理,她嘟嘟囔囔的,最终却还是安静了下来,只不过看向云栖的眼神就变得恶狠狠的。
等衙役们将整件事情都调查清楚了,并没有发现张李上吊有被人强迫的痕迹。
而且说实话,他这样的身材,不说多高大,但是正常男性该有的身材他都有,想要强迫他上吊还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因为只要是人,有人要拉你上吊,出于本能你都会拼命挣扎,更别说是张李这样的男人了。
仵作粗略检查了一下他的尸身,他的死亡原因确实就是因为上吊窒息而亡,而身上也没有任何中药的迹象,初步判断是自杀的可能。
可那妇人口口声声说是云栖逼死了他,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于是云栖刚从衙门里出来又再次进了衙门,而这一次再没有人站在她的身边为她抵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