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男人仍是一副沉睡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样子,她有些灰心地放开他的手想替他掖掖被子,然后去给他端些水来。
她看他唇畔有些干燥,想来应该是许久没进水了,哪怕是病人也是需要进一些水的,不能一直让他渴下去。
可谁知她刚想把那只缠满绷带的手放进被窝中,就感觉到了那手指尖处的微弱弹动。
云栖一愣,她登时就僵硬在原处没敢动弹,可那短暂的弹动就像是昙花一现般,她又等了许久都没能再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
云栖满脸失望,却也没敢尝试晃醒他,怕给她照成二次伤害,云栖挪动他的手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将被褥均匀地盖到了姜承白身上,云栖叹了一口气打起精神起身,却不想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呼唤传入她耳里。
“云栖?”
她又是一僵,可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问道:“你醒了吗?”
她俯下身,目光在姜承白苍白的脸上游移了一会儿就听到他仍旧虚弱的嗓音,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嗓音不大,却让云栖忍不住喜极而泣。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哭腔问:“你终于醒了,他们说你昏迷了好久,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他们进来!”说着云栖就要往外跑。
“等……等。”
姜承白勉强睁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光让他又闭上了眼,可为了不让云栖出去,哪怕眼睛被光线刺激的发痛,他也仍旧不管不顾地睁开了眼睛。
云栖闻言即将迈开的脚步瞬间又退了回来,她重新来到姜承白跟前问道:“怎…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把大夫叫过来好不好!”
“嗯~”姜承白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不要去叫别人,就想看看你。”
因为没有喝水,他的嗓音极为干哑,听在云栖耳里就像花瓣萎缩成了干花一般。
她忙道:“好好好,我不叫他们,我先给你端碗水来,一会儿就好,你等我一下。”
说着云栖飞一般串到了桌子前,上面刚好放了一壶凉水,她连忙提着茶壶拿了一杯杯子走了回去。
因为不确定姜承白身上到底有多少伤口,云栖一次也不敢倒太多,只倒了一点点水到杯子里,然后隔着枕头将他的脑袋稍微抬了抬,就这样连着喝了好几杯,姜承白干哑的嗓音才算得到了缓解。
虽然没有恢复先前玉石般清脆好听的嗓音,不过也比之前好了太多了。
“怎么样?你还好吗?”云栖问他。
姜承白“嗯”的一声道:“好多了。”
也就是看他面色好了一点,云栖才敢开口问道:“听你的护卫说你被刺客袭击了,知道是谁在追杀你吗?”
姜承白面色沉凝:“大概有一些眉目。”
云栖闻言追问道:“是谁?”
“还没有证据。”姜承白说:“那些都是死士,见任务失败便双双自了尽。”
云栖心情沉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好。
她静静坐在姜承白的床边上,手里还握着姜承白缠满绷带的手,忽然,她脑袋里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容,她张了张唇想问是不是他,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没有意义,她想,就算她知道了是谁也没有意义,她没有能力替他报仇。
要是猜对了倒也还好,可若是猜错了,她怕会徒惹事端。
她微不可察得叹了一口气,动静很小,可姜承白却很敏感,他问:“怎么了?累着了?”
云栖摇头否认:“没有,只是有些心疼,明明在京都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可再次见面你却成了这幅模样。”
“我没事,这不是好起来了么!我已经醒来了!”
云栖“嗯”了一身,怜惜地亲了亲他的额,谢天谢地,你终于醒来了……
因为姜承白的苏醒,云栖得以被留了下来没被赶出去。
她尽心尽力照顾着他,从他苏醒后只能躺在床上到如今解了身上的绷带得以下床,她用了整整一个多月。
当看到姜承白再次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时,云栖简直喜极而泣。
她眼眶湿热地冲入男人张开的怀抱里,那怀抱不再似从前那般健壮却依旧有力,将她稳稳抱着,没有半点要摔倒的迹象。
云栖才终于相信,姜承白是真的好了。
府邸里照顾姜承白的人,以及跟随的官员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太好了,他们的脑袋保住了。
跟随的皇子受伤昏迷,是一块压在他们头顶上,随时就能掉下来砸得他们脑袋分家的巨石,如今巨石消失,他们无一不松了一口气。
要不是沙丘这儿离京都太远了,怕是在姜承白昏迷不醒的第二天他们就要脑袋分家了。
如今姜承白既已醒来,而沙丘也因为他们的治理目前疫病算是消失得七七八八了,他们该到回程的时候了。
只是有些可惜从前上万人的城池如今竟不足一万人,一下子死了那么多同胞,说不心痛是假的,只是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是需要向前看。
回程的路上因为照顾着大病初愈的姜承白所以赶路的速度并不十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