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涛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竟也能一语成谶。
当姜承白抵达禹关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云栖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门窗被敲得笃笃作响。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内光线昏暗,显然这会儿还早,她没多想翻了个身就继续睡。
只是没睡多久,那笃笃声又响了起来,云栖不堪其扰,终于是起了身,气冲冲往声响传来之地走去。
直到近到窗前,云栖才隐约看清从窗外透进来的一抹浑圆阴影,她愣了一下,正想这是什么东西时。
窗外那东西似乎也发现了她的存在,笃笃声敲得更起劲了,云栖没再迟疑,一把拉开了窗上的插销。
啪嗒一声,窗户被拉开,云栖终于看清了那浑圆的物是个什么东西,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躲,那浑圆物体就挥着翅膀带起了一股说不清什么味道的气流扑到了她的脸上。
云栖忍着打喷嚏的感觉惊叫了一声:“大黑!”
这“大黑”就是姜承白养的那只雄鹰,云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它的名字,她憋着气,将大黑脚上的信筒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笺。
上面写得是姜承白今日的安排,因着时间紧凑,姜承白也不可能再用自己的钱去贴补军用,只能想到了最原始的办法,到每个富庶之地去募捐。
这募捐打的名头也很好听,为守护国家与将士们一块儿作战。
只要捐了,那你就是为国为民的大善人大英雄。
因着先前义王做出来的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无数百姓唾骂之余又十分心疼远在边关的将士。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儿子在外头当兵的,想到那些将士们在边关受苦,就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在受苦一般。
姜承白根本没怎么吆喝,那些百姓就自发性地开始捐款了,有的家中稍微贫困一些的,捐个几文一吊钱的,有些家中不缺银钱的但是又想要这个大善人大英雄的名头的就眼也不眨仍了几百两银票下去。
所有捐了钱的百姓都可以到姜承白那儿领取一个牌子,等姜承白问了他们的姓名后,他就在木牌子的另一面写上他们的名字。
木牌就是一个大善人的标志,捐得钱少的会给颜色稍微淡一些的牌子,捐得多的就领那深颜色的牌子。
还不到一炷香时间,在大街上闲逛的百姓们就人手一个木牌子,只是有的人的木牌子颜色浅,有的人木牌子颜色深。
不过他们并不会因为牌子的颜色不相同而自卑,因为他们都尽了自己的全力去做这个事情,这个牌子就是他们的荣耀。
等云栖也拿着好几张百两银票丢进去时,姜承白抿了抿唇拿了一块深颜色的木牌子给她道:“你不必如此。”
这牌子多了是,她若想要,他可以给他好几个。
云栖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将士们值得更好的对待。”
边关将士为她们守护国土,捐再多的钱都是应当的,更何况这几张银票,是她自己赚的,她给的心安理得,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姜承白看了一眼募捐的箱子,如果他没猜错,云栖刚刚应该捐了差不多上千两了,他的初衷并不是让云栖吃这种亏的。
云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到之前云家分明一文未出就得到嘉赏,她笑了笑道:“你总归得让我实至名归吧,不然总感觉心里头虚虚的。”
姜承白无奈道:“怎会心里头虚。”那些名贵药材难道不是钱?
云栖才不管他,看了一眼身后排队领木牌的人群,拿了属于自己的深色木牌转身道:“我不管,反正这会儿是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了,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云栖站到了旁边冲姜承白笑了一下,然后就提着自己的木牌回了云家铺子。
因为她捐得多,姜承白特地多给了她一个,她将其中一个木牌子挂到自己开的铺子门上,又将另一块牌子挂到了云府开的铺子门上。
等姜承白从禹关撤退要前往下一个募捐点时,已经是快要到晌午的时候了。
一上午的时间,闻讯而来的禹关百姓几乎都捐了款,募捐箱子也满了好几个,再等下去应该也拿不到多少钱,为了不浪费时间,他们只能即刻收拾好包袱前往下一个募捐点。
而云栖只能趁着这个空隙将自己手里提着的食盒递到姜承白手上,然后冲冲与他道个别。
姜承白上马,云栖冲他挥了挥手,姜承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调转马头往城外跑去。
云栖看着姜承白骑着马儿快要追上先行的队伍时方才转过身打算回城。
却不想人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踏地的响动,云栖奇怪转头,还没看清人影呢,就被人拦腰抱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