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只沉浸在绝望无助的情绪中,并没有时间多想这其中的古怪之处。
如今再次回想重现当日种种,不需云栖点明,云涛就已经发现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武强当日的神情为何会那般奇怪?
还有那帮杀手为何能这么准确地预估到他抵达茶庄的时辰?
虽然平日云涛来江南也是第一个先到茶庄,可在来茶庄的路上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绊住他的手脚,以至于每每抵达茶庄时都要比预估的时间要早一些或者晚一些。
那样具体的时辰就连云涛他自己也无法预估。
可那群人却是十分准确地做到了!
云涛原还以为这只是巧合、意外!
可当他结合云栖带来的真相,以及当时神情不一的众人,他发现这件事或许并不是他所想中的那么简单。
看他神情凝重,云栖第一反应就是云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而她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暂时还不好下定论,待爹爹先叫人探查一番。”
面对云栖的问话,云涛下意识就想隐瞒,他还停留在女儿需要他保护的角色中没转过来,可话才脱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现在的云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云栖了。
她经历过他从未经历过的磨难,经受过他从未体会过的痛苦。
她不需要自己这样的保护,她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因为这一场磨难里,云栖她也深陷其中,他不能什么都不让她知道,也不能再让她稀里糊涂地又陷入无边的绝境。
云涛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云栖听罢,猛地站起,她以为计划这一场阴谋的人只有裴宁跟冉绿儿,却没想到事情似乎并不像她所想得那么简单。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急急开口:“那……那怎么办?“
说着她便似不安地左右环顾了起来,脸色也一下就变得苍白一片。
刚重生时,云栖满心满眼都是云涛,她只想着自己濒死的父亲正等着自己去见他最后一面,根本没有多想其他。
如今乍然从云涛嘴里听到她不曾思考过的角度,愣是被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没事栖儿,没事!“看到女儿惊慌失措的模样,云涛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话还是说重了。
他努力安抚着,希望云栖能尽快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
可云栖又怎么能不慌乱,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见云涛最后一面,不让云涛遗憾离去。
可当云涛没事了,她又贪心地想他一辈子平安顺遂,在面对有可能危及他性命的事情上,她永远也不可能冷静,也冷静不下来。
最后还是云涛拉着她已经冒出不少冷汗的手极力安抚着才勉强没让她即刻夺门而出。
父女俩在房中商谈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敲定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云涛伤势未愈的原因,他们只能按兵不动,保持现在的状态。
敌人再有什么花招,他们也有了防备,不至于像第一次那般触不及防。
云栖心底不安,可她也知道目前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云涛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不方便长途跋涉,也没办法转移住处。
他们只能隐没在暗处,争取越晚暴露越好,最起码也要等云涛可以安然下床了再说。
等到那时,即使暴露,云涛想要逃跑也方便很多。
打定主意后,父女俩即使在最亲近的下属面前也没表露出丝毫异样。
云涛每日雷打不动按时吃药上药,云栖也如初时那般,每日都来云涛房中陪他说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而云涛身上最严重的那一道伤也开始有了结痂的迹象。
就在他们都以为敌人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时,当天夜里突然暴起一场大火。
铺天盖地的喊叫声惊醒了本就睡得不如何安稳的云栖,还不等她反应,房门就“砰”得一下,被人粗暴撞开。
属于小翠独有的大嗓门在室内响起,“走水了,小姐,走水了,快跑,咱们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