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清是许司湉他爸十几年的老朋友，也是徐雁回他爸。

她两是纯关系户来的，哪参加过什么物竞啊。

徐雁回同桌见他两不说话，猜测他们没取得过什么好成绩，就也没继续追问，而是自顾自的地说道：“就黑板上的这种题也就只能难倒我们，要是蒋轶来了，他肯定分分钟就做出来了。”

“是吗？可他不是去年才开始搞物竞的吗？”徐雁回自然是知道自家父亲的这位得意门生的，但只能揣着糊涂装明白：“你们这些童子功还能比不上他吗？”

“靠，不然我为什么崇拜他？”徐雁回同桌眼神环顾四周，推了推眼镜，说道：“就拿我们暑期班来说吧，大多数人都是从初中就开始接触奥赛了，而且基本上都参加过奥赛，但是最高的也就拿过省二吧，可蒋轶去年第一次参加奥赛就已经拿了省一了。”

许司湉虽然不是很了解奥赛的制度，但光看“省一”这两个字就已经能很好地说明蒋轶的水平了，不过她还是开口问道：“省一是全省第一吗？”

徐雁回同桌皱起了眉毛，用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连这个都问，你不是物竞生吗？”

“不……不是。”许司湉知道自己瞒不住，干脆就直接承认了，“其实我是文科生。”

“我就说呢……我本来还以为你跟徐雁回是附中或者庆高的呢？”徐雁回同桌又看了一眼徐雁回，问道：“徐雁回，你也不是物竞生吗？”

“我不是学物竞的料。”徐雁回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赶紧摆手：“不过让你说对了，我之前是庆高的，开学才到怀舟报道。”

“能考上庆高你转来怀舟？你在庆高挨处分了啊？”

徐雁回摇摇头：“我爸工作调动到怀舟了，我就跟着来了。”

“那也不用转到怀舟吧，怀舟这几年越来越不行了，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见徐雁回没吭声，他又对着许司湉解释道：“省一不是省第一名是省一等奖，拿到省一就有机会进入省队、参加国赛，如果国赛能拿到高名次，保送清北妥妥的，但是很可惜，蒋轶去年只拿了国铜。”

许司湉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国家赛铜牌都“只”了，这个蒋轶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啊？

徐雁回虽然不太喜欢物理，但是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还是懂一点的，他淡淡开口：“可是想上清大的话，国铜只能走定向的强基计划吧？”

“是啊，不过能靠强基上清大也非常牛叉啊？这几年怀舟不也就只出了一个裸考上清大的吗？剩下的几个不都是强基还有特长生。”男生耸了耸肩，又抬手拍了拍徐雁回的肩膀，叹气道：“别太好高骛远了，说的跟你也能上清大一样。”

徐雁回笑笑，没再说话了，许司湉也低下头开始看题。

大概二十分钟后，徐德清从外面回来了，但没有讲黑板上的那两道题，而是继续着之前的内容讲。

许司湉看着黑板，思绪逐渐模糊起来。

她感觉，她好像和坐在这间教室的人格格不入，他们坐在这间教室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未来大概率将会走上物理学的道路，并且每个人都在为此努力着。

可她，连自己想学什么都不知道。

分科的时候，根据综合评定，老师是推荐她选理的，但许文青根本不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就帮她填了文科，还跟她说以后走他的路，深耕文学研究。

从来没问过她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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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跟徐雁回一起回去的，但许司湉收拾书包的时候，徐雁回被徐德清叫走了，她只好一个人回家。离开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没有人了，楼下的走道也空荡荡的。

下午四点，太阳挂在刚历经水洗的湛蓝天空上，日光穿透玻璃窗，直射在廊道上，将一段长长的廊道分割成亮暗交替的灰白色块。

廊道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空气混合着泥土的味道，加之因下雨而骤降的温度，显得十分冷清。

左右不急着回家，许司湉低着头迈着大步，踩着色块往前走，鼻尖却倏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草莓味。

不过，这味道更像是奶茶或者香氛的人工香精味。

她好奇地抬头朝前方望去，长长的廊道上空无一人。

不过廊道尽头的转角处一道白色的烟雾徐徐地缠绕着向上，她朝前又走了几步才勉强听见一道男声。

“我可不要，生下来你自己养。”

许司湉此时刚走到转角处，听到这话猛地一怔，忍不住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转角处的墙角蹲着一个男生，他穿着黑色T恤黑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黑红配色的篮球鞋，头上还带着一顶纯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从许司湉的角度看，只能看到他掩在烟雾下微红的鼻尖、平直的唇角以及那一气呵成般流畅的下颌线。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那男生也侧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司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压在帽檐下的刘海微遮住眉眼，睫毛很长但不算翘，鼻子挺而直只在鼻梁处多了个恰到好处的隆起，一双漆黑的瞳孔，幽深且极富攻击力。

薄唇张合，氤氲的烟雾将他锋利的五官柔和了几分。

少年半眯着眼看她，眼下的乌青令他整个人透出些打不起精神的颓然来。

见许司湉一直没动作，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上下扫视着，然后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暴躁地抓了抓额顶的刘海，没好气地开口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