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司湉顺着医院的路引牌顺利找到了姥爷所在的病房，这是一间三人间病房，但是左边的两张床都空着，只有靠窗位置的病床上躺着人。

床边没有其他人，正值饭点，司惠应该是下去买饭了。

埝西和庆河相距两千多公里，她们一家过年都很少回去，所以许司湉至少有两年没见过姥爷了。

司安平在埝西养了一段时间身体状况恢复得差不多了，现下到了庆河，正好离上次住院过了将近三周，医生建议赶紧做颈动脉内膜切除术，取出堵塞血管的斑块，预防未来复发。

虽然提前得知许司湉会来，但他看见外孙女的时候还是高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甜甜，你来啦！”

许司湉走到床前看着面前头发早已花白的姥爷，刚想说点客套的慰问词，司安平突然从枕头下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对讲机：“你小时候在姥爷家丢的对讲机，搬来庆河之前，你妈在大衣柜后面找到了。”

司安平把玩具对讲机递给她，许司湉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想起来了。

小时候她梦想做警察，司安平给她买了一整套警察服装，玩具手枪，玩具手铐以及一个对讲机。那时候她热衷于让其他人扮演队友和自己一起玩解救人质的游戏，最后一次玩解救人质，是和许文青搭档解救被绑架的姥爷。

但当时对讲机丢失，“任务”失败。许文青和她说，她找不到队友，也救不了人，更当不了真警察。

后来，林芳久也走了，再没人陪她玩解救游戏。

她成了被捆绑的“人质”，拿不到赎金的绑匪点起熊熊大火，于是她葬送在一场又一场的大火中。

但此时此刻，属于她的对讲机失而复得，她是不是应该努力张开在火场中被烟熏得已经嘶哑的嗓子，向自己的队友呼救？

她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司安平，掷地有声地问道：“姥爷，你觉得我还能当好警察吗？”

司安平看着她点了点头，笑着说：“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断线多年的对讲机另一边终于有了回声。

她也终于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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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之后，许司湉第一次主动去了陈巧定的办公室。

陈巧定听到她说要转理科，顿时感到十分惊讶，赶紧端正坐姿，严肃地问：“许司湉，你知道现在转科意味着什么吗？马上就是合格考报名了，你现在这时候突然转科，恐怕你父母和年级主任都不会同意的。”

“陈老师，高一的时候您也是我的班主任，我还记得是您推荐我学理的。”许司湉站着，目光落在陈巧定搭在桌子的手臂上。

陈巧定抿了抿唇，说道：“当初你爸爸打电话来跟我说你非常喜欢文科，以后想跟我一样当个语文老师呢。”

许司湉不知道许文青竟然还给陈巧定打过电话，她叹了一口气说：“陈老师，我是初中部升上来的，您应该也知道我初中时的一些事吧，我爸他本身就是那种独断专行的人，他从来没问过我到底想不想学文。”

“那老师可以问一下你必须要转理科的理由吗？你也知道这次月考你考了年级第一，这样的成绩学文不愁考不上好学校，年级主任不一定会同意文科错失这样的好苗子。”陈巧定的问题确实也更现实，她这样的成绩虽然确实转理不用太担心成绩，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尽管她这样的成绩到了理科也不会差，但学校却会因此失去一个文科的好苗子，得不偿失。

回学校的路上许司湉也一直都在想这件事。

“陈老师，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谁，我一直都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我爸爸身后，可是最近我找到我想做的事了。”

决定要做警察的事许司湉也是今天才确定的，所以陈巧定其实是她梦想的第一个见证人，许司湉深吸了一口气，用坚定的声音说道：“我想做一名人民警察，但是我还没有考虑清楚到底要精细到哪一支哪一行，如果我学文，能报考的专业少之又少，分数线也很高，录取的名额也少，所以我才想转科的。”

其实在没有听到答案之前，陈巧定还以为她是为了徐雁回，现在真的是有点自行惭秽，她咳了两声掩饰一下自己的心虚，说道：“警察吗？那你有目标院校吗？”

“公大。”许司湉知道自己的成绩，说的太低未免太没有志气了，她当然要上就要上最好的！

陈巧定满意地点了点头，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就觉得许司湉应该学理的，这孩子的文科成绩虽然很不错，但是能感觉到她是一直逼着自己死记硬背，作文写得不错，但更多的都是形式感偏重的议论文，挑不出错但在一堆文科生中算不上有多出彩。

“这事我说了也不算，你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吧，到时候让他们之中的一个人来签一下同意书。”陈巧定不好直接说，所以只好委婉地告诉许司湉，让妈妈来签字也是可以的。

许司湉自然听懂了，接下来只要说服司惠就好了。

但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说。

司惠又会不会同意呢？

不过姥爷这两天就要做手术了，许司湉不想在这个时候在司惠面前提这件事，她想着自己先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等姥爷手术之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