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蒋轶吃完饭之后就已经快要十二点半了,两个人就检了票在一楼的候车大厅坐下了。
一楼是火车站口,候车大厅里坐的更多的是外出务工的一些上了岁数的人,个个都带着一包又一包的行李。
此时,广播正重复着列车晚点的消息。
许司湉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突然发现斜对面坐着的那个妇女,就是之前在曼度广场见过的那个人。
离得近,她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她大概四十出头,这么热的天她却穿着一件厚实的深色外套,头发随意的扎着,她不像之前那样抱着孩子一直摇,估摸着是喂完奶之后孩子睡着了,她现在正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可这正是让许司湉感到奇怪的事。
后车大厅里吵得像一锅沸水一样——循环播放的广播,过道里不停走动的人群,再加上旁边人公放的短视频声音,可那个婴儿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更没有哭闹。
这太反常了。
这完全不像那种睡熟后的安静,正常的婴儿睡熟了也会时不时地抽动一下手指,皱一皱眉头或者在梦里咂嘴。但这个孩子瘫在那个女人的臂弯里,像一只被掏空的布娃娃——一动不动的。
这和之前在商场那时完全不一样,当时那婴儿的啼哭声异常响亮,看起来就精气神十足,所以才引得旁人一直侧目。
短短半个小时,就算是喝奶睡着了,也不能睡得这么沉吧?
而且他的脑袋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仰着,两只小手软塌塌地垂在小毯子外面,任凭周围的噪音怎么轰炸,他连眼皮都没颤过一下。
更诡异的是,那个妇女起身换了个姿势,那孩子地脑袋只是晃了一下就又耷拉了回去。
这么点大的婴儿,就算是睡死了被挪动也该会有本能反应啊?难道是小孩子休克过去了?孩子的妈妈竟然还没有发现吗?
可许司湉转念一想,不对劲,这个妇女完全不对劲。
她已经有四十岁了,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且不说她是不是高龄产妇,就单单从她没有带妈妈包这件事来说就非常之可疑。
如果是她这个年龄生下的孩子,大多数不可能是头胎了,那么她应该是一个有经验的母亲,怎么会带着孩子出远门的时候连个妈妈包也不带呢?没有装奶瓶,没有塞尿不湿,她的背包和普通出行的人并无二异。
而且她包孩子的小毯子也很脏,边角磨得起毛。
许司湉的心脏猛地一震,她怀疑,这个人是人贩子!
或许是她看的时间有点久,对面那个妇女好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慌忙侧过身去,把婴儿往怀里拢了拢,又把毯子朝上拉了拉,彻底遮住了婴儿的小脸。
许司湉虽然和蒋轶坐在一起,但是她到现在还没有和蒋轶互动过,她赶紧发消息给蒋轶:【你现在赶紧拉着箱子去一趟男厕所,报警,就说庆河东站这边可能有人贩子。】
蒋轶收到信息之后也没敢转身看许司湉,而是照着她说的,起身推着行李箱往卫生间走去,他也不敢回头,一边走一边在手机上问道:【你确认吗?对方的穿着打扮跟我描述一下。】
就在这时,广播播报,一班开往赣孜的火车开始检票了,那妇女拿起身边的背包,抱着孩子往检票口去了。
许司湉心道不好,赶紧打字:【四十多岁的一个妇女,身高不到一米六,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包着孩子的毯子是脏红色的,她乘坐的是开往赣孜的火车。】
检票的五分钟里,许司湉紧张的手汗一直在冒,眼看着那个女人已经过了检票口,蒋轶终于推着行李箱跑过来了。
他一边大喘气一边把手里的车票递给许司湉:“庆河这边的警察应该赶不上了,他们正在联系下一站的警察并拜托我们帮忙盯着,不能让人贩子们有机可乘,趁机在火车上接头转移婴儿。”
许司湉哪还有空跟他说话,赶紧接过他递来的车票,递给检票人员,然后急匆匆地往站台处小跑过去。
蒋轶也不敢停下脚步,跟在许司湉身后拎着行李箱就跑。
但是他们是最后时间补的票,所以买的位置和那个妇女离得很远,两个人又不是邻座,只能在手机上不停地交换信息。
许司湉:【我刚刚就感觉那个小孩的状态不太对了,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先把他救下来,确保他的安全,然后在下一站和警察汇合。】
est:【列车上应该有警务员,我去找,你在这里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给我发消息。】
许司湉:【行。】
蒋轶一走,突然就有个看起来和那妇女人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从后面的车厢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两个人鬼鬼祟祟捣鼓半天,那男人突然抱着孩子往后面的车厢去了。
许司湉心猛地一坠,完了,他们已经接头成功了,她现在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