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象中会滚进她怀中的温软身躯没有贴过来,反而学着她拍了下干草堆,哼道:”小崽还给他带了闪闪的石头!他为什么不喜欢小崽!“
阿蛮觉得心口有些发酸,除了小崽,也从没人喜欢过她。乞丐们怕她抢食驱赶她,有钱人嫌她粗鄙打骂她,如今被她救起的人都要离开她。
她只有小崽。
转过身将小崽抱在怀中,把头埋在小崽的颈后,她放柔了声音哄道:“阿蛮喜欢小崽。阿蛮最喜欢小崽了。”
可小崽并未被哄好,反而声音中带了些哭声:“阿蛮,他们都不喜欢小崽,连小崽的爹娘也不喜欢小崽,所以才会把小崽丢掉,所以娇娇才会跑掉。对不对?”
她不是个傻孩子,更何况她不是打出生起就流浪街头,她记得爹娘的样子,甚至还记得尚在襁褓的弟弟。
她记得爹说要带她进城买糖,于是她丢下了本应由她照看的小弟,跟着阿爹去买糖,结果还没走到城里,阿爹就把她丢在路边,转身就跑。
除了阿蛮以外,这世上再无人喜欢她,因为她又馋又淘气,是个不会招人喜欢的坏孩子。
“不,不!不是这样的。有很多人都喜欢小崽。”,阿蛮将小崽软软的身躯紧紧抱住。
打她捡到小崽起,不论是挨饿还是受伤,她从没见小崽哭过。听着小崽明显的哭腔,一时有些无措。
她幼时也曾这样想过,是不是她天生遭人厌弃,所以才会生而无父无母,又被慈幼局丢了出来。
后来她才明白,慈幼局的嬢嬢不是厌她,只是实在没钱开不下去了,这才把她赶跑。
所以她这才相信,自己的爹娘也定非厌她,只是实在没了法子,这才把她送到慈幼局去。
可等她明白过来时,她已是个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她不能让小崽也抱着这种想法,长到不知何时才学会自我消解。
她将小崽推出怀中,用手一点点将那小脸上的颗颗泪珠擦拭干净。
“娇娇不是讨厌小崽,他只是在外迷了路,我这就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
小崽的脸上又落了一滴泪珠,可眼神中却充满了希望,“真的吗?阿蛮没有骗小崽吗?”
“真的。”,阿蛮刮了刮小崽的鼻头,“只是这么晚了带你出去不安全,小崽能在山洞内乖乖等我吗?”
小崽最擅长等待了。
阿爹跑掉时,小崽还以为阿爹是有急事,乖乖在原地等了三天三夜,饿得不行了才离开。
被阿蛮捡到后,她也常常躲在城外的破庙里,等着阿蛮进城找食,一等就是一整天。
她含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赶忙把阿蛮往外推。
“阿蛮去找娇娇。小崽乖乖在洞里,谁来都不给开门!”
阿蛮压抑着胸口的酸涩轻轻一笑,“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人会来,咱们要防的是野兽。”
她哄好了小崽,关上了简易的栅栏,又推来一块巨石挡在洞口,再将洞口的火堆烧的更旺些。
这下应该不会有野兽接近了。
“乖乖等着我,我把娇娇带回来。”,阿蛮冲洞内嘱咐了一句,抽出一根燃烧的柴火当作火把,走进了余晖将尽的夜色中。
“真是个娇气鬼!白眼狼!麻烦精!”
阿蛮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这山那么老大,她怎么能知道那家伙跑到哪里去了。偏偏自己又心软,见不得小崽哭唧唧。
她只得顺着来时的路往山外走,只是此处枝桠繁茂,为防火把烧毁了树木留下痕迹,她每走两步就要拨开眼前的枝叶,让火把畅通无阻地通过。
一手握住身前的树枝,正要侧身而过,谁想无意间视线扫过,在明亮的火把下,正看到叶片上的一点血迹。
是在快到她鼻尖的高度。
山中哪有这般高大的野兽?
阿蛮赶忙用手捻过。
还没干。定是不久前留下的。很有可能是谢琰,他胸前的伤口又崩开了。
阿蛮连忙向前走了几步,将眼前的树枝一一检查,可半点血迹也无。
这条小路一侧是高耸的山坡,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两人都是从一处来的,前方的路却没有留下痕迹。
谢琰能去哪?
阿蛮抬眼看了看头顶的山坡,别说有伤了,谢琰这样的清贵公子,即便是完好无损也爬不上去。
既如此,便只有悬崖一个方向了。
阿蛮将手中的火把放低了些,照亮了脚下的悬崖。
陡峭的崖壁上长满了灌木,在那片暗绿色的植物中,阿蛮竟真看到了折断的痕迹和一滩滩血迹。
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