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却摇摇头,一脸地喜气洋洋,“道长不知,那些胡狗早叫禁军统领赶跑啦,只是城中有些人家糟了央,如今处处都缺人手,老翁我这柴火也能卖出价去,自然要趁这机会多进城几趟啦。”
阿蛮追问道:“那官家呢?被胡人劫走了没?”,她想这大概是谢琰最关心的问题了。
老翁有与荣焉地挺挺胸膛道:“自然好好的在扬州城中坐着呢!咱们那几万禁军难道是吃素的?”
阿蛮谢过了老翁,抻头往前看看,果然城门口站着数个持刀的门卫,城门口的队伍也同往日一样,排的井然有序。
看谢琰那着急样,还当那禁军统领不靠谱呢,没想到人家还挺有本事的嘛。
阿蛮默默退出了进城的队伍,脱了道袍,在胸前揣好,回到了山脚下。
“谢琰,你大可放心了,你的亲亲官家没丢,被禁军统领护着好好地坐在城里呢。”
阿蛮说这话是为了寒碜谢琰,可没想到他非但没被气到,还皱紧了眉头低头沉思,良久才道:“这是城外百姓所言?”
阿蛮点点头,不知谢琰为何这般作态。要她说就该把他绑回山里去,可看着眼睛亮闪闪的小崽,她又软了心肠。在山中只能以野果充饥,确实比不上城内的大鱼大肉。
算了,若是这个谢大官人耍赖,她再带着小崽另寻生路就是了。
她这边做好了进城的心理准备,谁想事到临头,谢琰却不动窝了。
“走啊,你不是哭着叫着要回去吗?”,阿蛮是个急性子,伸手拽住谢琰的手腕就往外走。
谢琰叫她拽的一个踉跄,险些倒在她身上,这才感受到了手腕处的肌肤相亲,猛然醒过神来,抽出手道:“我总觉得不妥,不如还从那个狗洞钻进去吧。”
阿蛮上下打量他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她不在这种事,倒是谢琰,上次让他钻狗洞,他后牙咬的像是受了什么屈辱似的,如今怎么还钻上瘾了?
她带着二人绕过城门,几下撬开城墙上松动的石块,头一个钻了进去。
果然,扬州城内看着井然有序,时不时还有官兵成队巡逻,街上挤满了小贩和帮闲,引得初次进城的小崽四处张望,很是好奇。
只是那些阴暗的小巷中也躺满了无家可归的乞丐。
这都是被胡人劫掠的人家吗?
谢琰走在这小巷中,皱紧了眉头。
官家就在城中,即便不是为了百姓,也不能放任他们流离失所,好歹得帮他们重建宅院,不然他们心中怨恨,一个不好冲撞了官家怎么办?
那禁军统领王力是官家自民间提拔起来的,他就知道此人不过草莽,半点政务也不通,真是无知。
“官府可有给你们施粥?”,他不顾脏污,主动弯下腰轻声询问。
一个中年汉子哧了一声,“官府?官府能顾上我们?那些被抢的富户都顾不上,怎么会管我们?”
谢琰听闻眉头愈发紧了,既然官家尚在,还是当进谏官家,以天子的名义施粥建棚,这才妥当。
他在心中暗自盘算该如何劝谏,谁料那汉子忽然叫了起来:“你是谢大官人不是?”
谢琰正要点头,身后的阿蛮听了,原本去追小崽的脚一顿,回过头来,见那汉子神情激狂,暗觉不好,立刻拉起谢琰,带他往巷外跑。
谢琰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埋头跟着阿蛮往外跑,谁想那巷中的汉子也追了出来,跟在他身后大叫道:“我找到谢大官人了!还有他的同伙!官兵,官兵在哪里?快给我赏钱!”
这一声汉子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简直震耳欲聋,街上众人都听在耳中,巡街的官兵自然也立刻赶来。
他们手中拿着刀剑,人数又多,即便阿蛮再灵活也难以摆脱,不过几息之间就被团团围住。
阿蛮和谢琰一起倒进个菜筐中,官兵们一手一个将他们提起,一边拿绳索将二人捆得粽子一般,一边还不往向街上众人宣布:“叛徒谢琰与其同党已缉拿归案,天佑大祁!”
“天佑大祁!通敌的叛徒该死!”
“天佑大祁!捉住这对狼狈为奸的奸夫yin妇!”
不只是谁起头,围观的百姓纷纷叫了起来,甚至还有拿烂菜叶往他俩身上扔的。
谢琰什么时候通敌,她又什么时候跟他成了奸夫yin妇?这都什么跟什么?
阿蛮无暇去想这些问题,她看到刚刚被摊贩吸引的小崽钻过人群,围了过来,一咧嘴就要扑在她身前保护她。
“不要!走开···唔”
她只能冲的小崽的方向大叫两句,下一瞬就被个布团塞住嘴。
小崽快走!
她只能在心中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