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值夜的狱卒点着根蜡烛,百无聊赖地在牢房中晃了一圈。
牢犯们已用过了夜食,都已纷纷睡下,牢中除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一点动静都没有。
狱卒晃过一圈,就算清点过了,溜溜达达的回到自己休息的空间,手脚麻利地支出一个小床来。
刑房的兄弟们都下值回家了,此时连刑房中传来的惨叫和鞭挞声也没有,安静得很,正适合好好睡上一觉。
打了个哈欠,狱卒倒头就睡。
谁想他这边睡的正美,“砰”的一声巨响将他从美梦中唤醒。
不知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闹事。狱卒挠挠屁股,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不想去管他。
可这巨响一声接着一声,还伴随着听不清的对骂,不仅吵他,还吵醒了牢中熟睡的囚犯们,惹得他们破口大骂。
于是男牢的方向愈加吵了,简直像掉进了□□坑,吵的人心头烦躁。
“真是活腻歪了!”,狱卒一拳捶在床上,站起身来,从墙边抄起一个木棒就往男牢的方向去。
“谁啊?皮痒了想挨棒槌了是不是?”,他骂骂咧咧地顺着囚犯们七嘴八舌的指引,来到最深处的那间牢房。
果然这牢房内关着的二人正在对峙。
那高大的说:“你别躲了,乖乖认命吧!”
那瘦小的冲他伸出手来,哀求道:“牢头救命!他对我动手动脚!”
就着闪烁的烛火一瞧,这瘦小的不正是统领大人嘱咐,要格外关照的那个吗?
狱卒一棍捅过去,想将阿蛮捅回牢房深处,不耐烦地叱道:“摸你两下怎么了,再聒噪可有你好受的。”
阿蛮早就料到来,一个闪身躲过棍棒,滚到牢房深处。
借着昏暗的灯光,狱卒能看到莽汉跟着扑了过去,似想将其捉住,可阿蛮脚底抹油了一般,左躲右藏,简直滑不溜手。
她一边躲闪还一边怪叫:“哇,你这狱卒怎么反而骂我?真是黑白不分!”
她叫着叫着,越骂越难听,什么祖宗八辈,什么儿孙缺胳膊少腿,什么父亲卖屁股之类的浑话张嘴就来。
“找死!”,狱卒挥舞着棍棒,从木头柱子的间隙伸进牢房,可挥空了一下又一下,怎么也打不到阿蛮身上。
“你!你给我等着!”,狱卒气的丢下手中的木棍,伸向腰间的钥匙串。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钥匙串着翻找了许久,这才找对了钥匙,一把打开牢门,拎起棍棒冲了进去。
“你在右边堵她!”,他一边往里冲,一边还不忘跟莽汉商量战术。
可这莽汉不听他的,反而向他冲了过来,一手握住他挥舞着的木棒,随手一拧就将他拧倒在地。
阿蛮紧随其后,绕到他身后,对着他的膝窝就是一脚。
他一个踉跄,爬倒在地,手上一松,棍棒就被夺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挥在了他自己头上。
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咚的一声,敲在他脑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快走!快走!”,莽汉叫道。
阿蛮却蹲下了身,去扒狱卒的衣服,“先别跑!把他衣服扒下来你穿上!院中还有守卫呢!”
这莽汉说了会听话,果然阿蛮一叫,他就乖乖折返回来,跟着阿蛮一起将狱卒扒个精光,套在自己身上,这才转身向外。
可阿蛮仍显不够,摸上狱卒腰间的钥匙串,一把抓下,一边跑出这间牢房,一边揪出钥匙,反身就将这牢房锁上。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一片嚎叫哀求的男牢,来到了狱卒休息的空间。
阿蛮喘匀了气息,这才向莽汉交代道:“一会出去了屏息静步,一切看我指挥,听见了没?”
别看阿蛮身形瘦小,这般紧要关头却格外令人信服,莽汉连连点头,跟在他身后紧紧闭住了嘴巴。
阿蛮轻手轻脚继续往前走,眼前就是出口,自有月光为他们照明阶梯,而两侧则是刑房。
各色的刑拘堆叠在地上,空气中布满了腥臭的气息,脚下一踩,啪唧一声,低头一看,是一滩溢出的血水。
人怎能流出这么多血来?别不是被剥皮楦草了吧
阿蛮不住的去想那可怖的惊喜,给自己吓得一个激灵。
阿弥陀佛!无量仙尊!罪过罪过!
她在心中胡乱念着,给自己壮胆,想要移开视线。
可人就是奇怪,愈是怕得发颤,愈是好奇,止不住的向刑房内瞧,想要一探究竟。
这一瞧却惊了她一跳:那躺在血水中半死不活的身影,不是谢琰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