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知州官人还是个专情的。”,胡三娘将阿蛮的小手握的更紧了,“知州官人一直不愿娶妻,不会就是为了你吧?”
这是什么跟什么?阿蛮没听懂。
可无需阿蛮回应,胡三娘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别怪姐姐说话难听,你是穷人家的孩子吧?”,胡三娘又握了握阿蛮那双粗糙的双手,这回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怪不得知州官人一直不娶呢,这是怕娶回来一个出身尊贵的正妻,给你气受呢。”
胡三娘自认一眼看破了天机,喋喋不休地为阿蛮出谋划策。
“但知州官人那般身份,总有一天还是要娶妻的,你得抓住了时机,争取再生个男孩出来,有一儿一女傍身,即便他有了正室,你这辈子也有底气了。”
这下阿蛮总算听明白了,胡三娘这是把她当成谢琰的通房丫头了!
谁稀罕做他的通房丫头?
阿蛮立刻把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可没等她分辩出口,唇齿伶俐的胡三娘先抢过了话头,转移了话题。
“好妹子,你悄悄告诉姐姐,知州官人私底下是什么样的?是温柔?还是霸道?”
温柔?阿蛮没觉得,柔弱还差不多,从她遇见谢琰起,没有一天是无病无伤的。
霸道?她想起刚刚那个颇为猛烈的反攻,不自觉地回道:“算是霸道吧。”
“啧啧啧。”,胡三娘看着阿蛮似乎在回忆,有些出神的模样,不由笑酸了脸。
阿蛮回过神来,见胡三娘笑的春花一般,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开心。
在一旁树下玩蚂蚁的小崽听见了胡三娘的笑声,也被吸引了过来,探着个小脑袋凑了过来。
“姨姨笑的这么开心,阿蛮怎么不笑?”
胡三娘摸摸小崽的脑袋,笑的愈发开心了,“真不愧是知州官人的孩子,这样可爱。”
她不等阿蛮辩驳,先一步站起身来,摸着自己酸痛的脸颊摆摆手道:“天都快亮了,你们快好好休息,安心住上两日,等知州官人病好了再走。”
胡三娘转回自家卧房,不知叽叽咕咕同自家男人说什么私话去了,留下阿蛮和小崽两个在院中,大眼瞪小眼。
小崽叫胡三娘一说,也打上了哈欠,牵起阿蛮的手问:“咱们在哪睡呀?小崽困了。”
宋家医馆的后院不过小小一进,除了正屋就只有一东一西两个小屋。
东边的一个似乎用作了厨房,就只剩下西边谢琰睡下的杂物间可勉强睡人。
阿蛮只得带着小崽再次走进这间小屋。
谢琰服了药,躺在土床上睡的很沉。
阿蛮环顾四周,可惜不论是草席还是小榻,除了那张土床外,一个能睡人的地方都没有。
除非她睡在地上。
凭什么谢琰睡床,她就只能睡地?
阿蛮把小崽抱上土床,自己也爬了上去。
明明之前在山里,三人也躺在一起睡过一觉,可如今她却觉得格外别扭。
将小崽安置在二人中间,阿蛮转过身,贴着墙壁躺在土床的最里侧。
都怪谢琰这个麻烦精!早知道就不该同意下山!
在心底一声声吐槽中,阿蛮逐渐睡了过去。
*
谢琰睡醒时,小崽撅着小屁股,趴在他身侧睡的正香。
而阿蛮却背对着他,像是再躲避什么臭虫似的紧紧贴着床侧的墙壁。
谢琰看着这瘦小的背影,知道她又一次救了自己。
他又想起了昨日的那场宭事。
之前的他可以骗自己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之举,可即便是为了救他,二人也有了唇齿交融,更有一次次的肌肤之亲。
不论是对她负责,还是报答救命之恩,他都该给她一个名份。
至于在男牢中···
阿蛮不知梦到了什么,哼唧一声,扭扭身子,甩着膀子转了个身,手臂正落在谢琰身上。
他此时浑身处处是伤,自然痛的一个连连倒吸凉气,可他终究没有出声,更没有挪动身体,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眼下这一刻。
简朴的小屋内,一间土炕,妻儿双全。这想必就是寻常人家所求的幸福吧。
这一瞬间,谢琰没觉得土炕太硬,也未嫌弃小屋破旧。
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宁清净,是在曾经金玉满堂的生活中,他从未得到过的。
可下一瞬,他的宁静被打破了。
一个妇人慌慌张张地推开了房门,低声叫道:“不好了,官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