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高兴陪她去扬州?那怎么又主动请缨?
阿蛮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懒得去想,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阴阳怪气道:
“不是说要去吃什么大螃蟹吗?你说话到底算不算数。”
若是谢琰离开此时离开京城,便无法继续在朝中奔走,还需挑选个可堪重任的同僚,担起营救官家的谋划。
若非实在放心不下阿蛮的能力,他真不愿在此时离开京城。
阿蛮暗戳戳地质问在耳边响起,话说的虽带气,语气却发软。虽背对着他,在望窗外看,但他几乎能够看见阿蛮咬着嘴唇,转着眼珠,期望他有所回应的模样。
这是又不气了,有心情犯馋了?
谢琰一时间忘了心头的盘算,轻笑了起来。
真是个别扭的小馋虫。
可阿蛮愈是这般,谢琰愈想逗逗她,于是抿着唇瓣,压下嘴角,冷着脸不屑道:
“刚刚甩开我的手,一个人走得干脆,怎得现在馋嘴了,又想起同我言语了?”
阿蛮听了这话,才消下去的些许怒火又涌上心头。
这个谢琰,给他个台阶都不知道下,看来是故意的了!
“谁馋嘴了!馋了也犯不着跟你说话,我自己会去吃!”
狠狠瞪一眼谢琰,咬着牙关哼了一声,阿蛮撩开轿帘就往外喊:“落轿!落轿!我要下去!”
在大街当中走得稳当的轿夫听了,连忙应声停下。
可紧跟着轿中的男主人就发声了,“继续走,别停。”
于是四个轿夫赶忙再次抬起小轿。
可掀起的轿帘却没有落下,轿中的阿蛮背着谢琰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还能被个小小的轿子困住?
她也不管轿子正在空中,见指挥不动轿夫,仍是站起身来,瞄准了方向,双腿用力,就要跳出轿去。
谢琰见了她这般架势,再没了逗她的心思,连忙跟着起身,抬臂去扶阿蛮,急声道:
“别闹脾气,是我错了,仔细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他怎有力气起送拦下蛮牛般的阿蛮?
他愈拦,阿蛮愈卖力向外跳,偏谢琰怕她弄伤自己,死命握着她的臂膀就是不松手。
于是随着阿蛮的动作,轿厢如摆钟般慌了起来,四个轿夫哪里经过这般场面,惊慌之下跌跌撞撞了两步,连同轿子一起歪在了大街上。
阿蛮与谢琰两个就这样你抱着我,我缠着你,一同倒出了轿子,叠罗汉似的摔在了大街上。
四周的行人惊慌出声:“哎呀!这是怎么了!”
有闲汉就在旁叫道:“那不是谢家大公子吗?旁边哪个是不是那是他从扬州带回来的小妾?”
更有见多识广的妇人补充道:“哎哟,快叫我看看她长什么样,听说谢大公子可为她着迷了,这些年一直不娶就是都是为了她。”
在带着阿蛮与小崽回府的那刻,谢琰就能想见京中会有怎样的传闻。
但他不知道这传闻竟这般香艳又离谱。
更何况阿蛮已是他的人,怎能在大街上叫人这般肆意打量!
可阿蛮全然没有一点作为内宅妇人,避嫌羞耻的意识,反而打个滚将他压在身//下,自己拍拍手就要爬起来走人。
谢琰见状连忙死命扯住了阿蛮的衣角。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没有放过他的一举一动。
可他此时顾不得那些脸面名声了。
他只能竭力向上攀住阿蛮的腰身,压低声音在她耳畔哀哀求饶:
“咱们这就去丰乐楼,那里你自己进不去,我这就叫无垢去订个包间,将全楼的名菜全都点一遍。这样一桌得十数贯钱呢,你省省自己的银子,都让我出不好吗?”
这一句话总算说进了阿蛮心坎,她颇为解气地哼了一声,利落的起身,回首就钻进了轿子,独留谢琰一个被随从们搀扶着才站稳身形。
四周的看热闹的人群中就发出了凤凰般的啼鸣:
“啊呀!那小妾怎这般放肆无礼,还要谢大公子低三下四的。”
“真是可怜!要换了我可不忍心叫谢郎如此卑微!”
“你懂什么,说不准人家谢大公子就喜欢这个被虐调调呢!”
谢琰踉跄地钻回轿中,听着轿外愈发放肆的挪揄,一张俊脸红到了脖子根。
他活了二十余载,还从未出过这般丑!
这个阿蛮,看他到了没人的地方怎么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