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啧了一声,觉得很是冤枉:“我是那种会把肚子吃爆的饿死鬼吗?不是我要吃,我是想着给小崽带。”
说着她就顺势开始埋怨起谢琰:“要收她为女可是你自己说的,你自家的闺女,你自己不想着,反倒要我操心,你这便宜爹当的可真是不称职。”
他能认下小崽,难道是因他善心泛滥,爱四处认孩子玩吗?还不是为了给阿蛮在谢府中多争一份筹码。
若非认为阿蛮是他长女的亲生母亲,谢府怎会认下阿蛮,便是他再据理力争,也只会多给阿蛮些银钱地产,将阿蛮打发的远远的。
偏他的这番筹谋阿蛮半点也不领情,反而撅着小嘴指责起他来了。
谁叫她这番胡搅蛮缠的模样可爱的紧,谢琰拿她无法,只得顺着她的意包了几个菜,叫无垢安排人趁热送回家去,让小崽也能尝尝鲜。
这下阿蛮彻底满意了,看着谢琰长身玉立地站在那儿,从头到脚半分错也挑不出了。
她扁扁嘴,迈开步子,放过了谢琰,率先大摇大摆地走出丰乐楼,钻进小轿中,靠着轿厢打起瞌睡。
常听人说“温饱思淫//欲”,可她吃饱了饭,不想亲谢琰,只想找个地方歪头就睡。这是她与旁人有异,还是她淫的方法不对?
想起谢琰说的那个,比亲嘴更加厉害的法子,阿蛮又撅了撅小嘴:
说好了能混进谢府就告诉她的,偏她也被谢府的富贵迷了眼睛,竟忘了追问,回去一定要跟聂嬷嬷问个清楚。
没头没脑地胡乱想着,在摇晃地小轿中,阿蛮的头越垂越低,一不小心就歪了下去,正倒在谢琰颈侧。
似乎早已失去了从前的警觉,阿蛮竟未被惊醒,反而无意识地吧唧着嘴,找了个舒服地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蹭来蹭去,挠得谢琰颈侧薄薄的肌肤泛起一层红晕,直烧到耳朵尖上。
怪不得人都说“秋燥猛如虎”呢。
在这密闭的空间中,他叫阿蛮一挨,只觉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
他感觉这些日子只喝梨水不太顶用了,还是回去洗个凉水澡吧。
每日向母亲问安时,可要问问摆酒准备的如何,又定在了何日。
等正式摆了酒,入了洞房,那才叫名正言顺,在那之前,还是克制些的好。
这小轿中一个没心没肺,一个思虑杂乱,摇摇晃晃回到了谢府。
“到家了,醒一醒,回屋了再睡。”,谢琰微微侧头,轻声叫醒了阿蛮。
可阿蛮迷迷糊糊地,又在他颈间蹭来蹭去,一边蹭还一边拖着调子哼唧道:“不,我不想睁眼,你抱我回去吧。”
又甜又腻的撒娇声钻进谢琰耳畔,叫他立时心跳漏了几下。
阿蛮可从未在他面前这般柔声软语过,他神使鬼差地环住了阿蛮的腰侧。
虽然在府中,这一路抱着她,必会叫家中下人看在眼中,实在是轻浮又无礼,可谢琰却无法狠心拒绝阿蛮第一次嗲声的请求。
可正在此时,轿外响起了无垢的声音。
“郎主。”
紧接着,就是他父亲沉稳严肃的声音:“嗯。你家郎君回来了吗?”
像是飘飘然的美梦中,兜头浇下一盆冷水,谢琰立刻收了手,将阿蛮的头靠在轿子上,自己抽身出来,恭谨地拜见父亲。
“听闻长公主宣了你那妾室入宫?”,谢计相看着自己行事向来规矩的长子,看门见山地问。
父亲行事向来和婉,又最重规矩,按理说不会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他房中的私事。既然此时问他,恐怕也是专门在此处等他。
谢琰心下一紧,连忙躬身答话:“禀父亲,正是如此。长公主甚为喜爱王氏,将其奉为扬州慈幼局管事,捐了自己的妆奁出来,让王氏代为操持,福泽扬州孤儿。还让儿子重领扬州知州一职,全权负责缉拿王力,安定扬州一事。”
这番详尽的回话一出,谢琰只觉父亲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轻快了几分。
果然父亲的语气也松了些,点头道:“这是好事,平乱扬州后再回京就可更进一步了。如何平乱,你可有了计较?随我去书房吧。”
谢琰躬着身子,等到谢计相转头向内,这才微微直了些身,向后给轿旁的无垢使了个眼色,示意无垢别跟上来,守在阿蛮身边,等他与父亲走了,再待阿蛮回院。
不知为何,哪怕父亲眼见喜悦了起来,他还是不敢让阿蛮直接碰上父亲。
父亲对阿蛮不甚满意,这是肯定的,可这几日母亲筹备摆酒之事,父亲也并未阻止,算是默认了下来。
他如今他心中忽然止不住的打鼓。
他总觉得这趟书房议事,重点不在扬州,而在阿蛮。
若是父亲真命他舍弃阿蛮,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