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忐忑地心思,摸了摸榻上的被子,没有人藏在里面,谢琰再次钻了进去,眼巴巴望着头顶的床帐,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可惜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谢琰这才彻底死了心:什么洗漱打扮,什么摸黑求和,全都是他自己臆想的。阿蛮分明没有半分主动求和的意思,说不准早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得不知多香呢!
亏他还从黑夜等到天明!
真是自作多情!
“无垢!”,谢琰从后倒间高声喊道:“今早只把我的早膳送来就是了!”
这话的意思是,今早他不同阿蛮一起在正屋用早膳了。
无垢撇撇嘴,不再敢暗自揣度他家郎君的心意,只老老实实去厨房中传了话,拎回一个小巧的食盒。
“呦,今日骄哥儿胃口不好呀。”,一个厨娘随口问道。
无垢嗯啊敷衍过去,心中却道:离京前郎君每日早膳就是这样一碗清粥,一碟小菜,再加上一碗精巧的点茶,何时吃过什么羊肉包子,牛肉大饼了?回京后那每日清晨的两大盒油腻腻的早膳,是为了谁要的,他心中可明镜似的。等着吧,过不了三五日,他郎君早上还得闻着肉香味品茶。
谢琰自然不知无垢这些腹诽,铁青着脸,端坐在桌前。抿上一口点茶,品上好半天,才施施然再抿下一口。
可不知是他醒的太早,还是阿蛮故意不起床,等到他这般慢悠悠品完一整碗,偏房中还是半点动静也无。
这回谢琰再等不下去了,一拂袖站起身来,去向父母请过安后,出城去了。
这边阿蛮睡到日上三竿,见谢琰走了,撇撇嘴道:“他走他的就是了,我去玉贞妹妹那儿,挑两个能干的丫鬟回来,给聂嬷嬷你分分担子。”
聂嬷嬷点点头,这话说的在理,大族家的女眷身边没有个贴身丫鬟,说出去实在叫人笑话。
于是阿蛮早膳也没用,乐颠颠地跑了。
待到日落时分,在自家庄子上转了一圈,挑了几个伶俐靠谱的管事仆妇后,谢琰冷着脸回到了谢府。
阿蛮是个担不得事的,他自然得为她费心,选用些靠得住的帮手去扬州重开慈幼局。
偏她还是个没良心的,根本不知自己这一日来回奔波是为了谁。
不过二人较了一日夜的劲,也该相互给个台阶了。
谢琰心中盘算着,却仍是冷着脸,跨进了自己的小院。
他想着先问一问聂嬷嬷阿蛮在否,在顺着聂嬷嬷踏进偏房,两人见上了面,在自家房中,还有什么话说不开?便是她闹些脾气,说些令他没脸的话,乃至于叫他低三下气地求饶一番,左右又无人知晓,他到并非不能配合一二。
可惜谢琰计划的颇为顺畅,世事却难料。
他甫一进门,迎接他的不是聂嬷嬷,却是两个如花似玉,打扮得富贵娇美的小丫鬟。
“拜见郎君。”,两个小丫鬟齐齐向他行礼。
谢琰脚步一顿,皱着眉往身后看去,意思是询问无垢这二人是从何而来的。
可无垢也是一脸茫然,他跟着自家郎君在外转了一整天,他也不知道啊!
好在那两个丫鬟很是伶俐,其中那个身量高挑的走出来自报家门道:“奴名小鹿,她叫小羊。王娘子选了我们做她的贴身婢女,还为我们赐了名。”
实在不怪谢琰多想,只是他见惯了母亲提拔貌美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转手又将其送给父亲,以稳固自身的地位,而眼前这两个丫鬟又确非俗物。
这些日阿蛮同三妹走的近,这些内宅中的手段,三妹必然了如指掌,会给阿蛮出此昏招,也可以想见。
宁愿把他拱手让人,也不愿主动与他说一句话吗?
可他偏要叫她知道,他并非那般左拥右抱,三妻四妾,贪心好色的滥情之人!
谢琰的衣袖又在空中甩了起来,没有一丝犹豫,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无垢看着眼前的两个美貌婢女,在看一看脸比灶台还黑的谢琰,实在不明白他家郎君又发上什么脾气了。
他更加疑惑的是,“郎君!郎君!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可回答他的只有谢琰气势汹汹的背影。
偏房内的阿蛮没有听见无垢茫然的呐喊,她正同小崽一起嬉闹。
小崽在坐榻上跳着脚叫道:“好漂亮的两个姐姐!小崽能和她们一起玩吗?”
阿蛮从衣箱中又翻找出来一件做大了的褙子,得意洋洋地点点头:“当然漂亮啦,是我亲自选的呢,你说这件衣服给小鹿姐姐穿好不好看?”
小崽跟着兴奋地转起圈来,这下她和阿蛮又有漂亮娃娃可以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