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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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通判最终还是在两个丫鬟跟前败下阵来,暂且按下了蠢蠢欲动的弓箭手们,快马送信往扬州去了。
精通骑术的信使快马加鞭,一趟来回也需一个日夜。
可楚州通判无法,只得一面稳住王力,一面将那间小厨房团团围住,等着扬州的消息。
令他没能想到的是,从扬州快马而来的,并非是善于骑术的信使,而是身娇肉贵的谢琰。
看着理应安坐扬州的谢琰,一身狼狈,衣衫不整,连鞋子似乎都跑丢了一只,惨白着一张脸出现在他面前时,楚州通判忽然觉得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号称风仪赛神仙的谢琰可是出了名的贵公子,可曾有过这般灰头土脸的时候?
若那日真贪功将王力同那女人一齐射杀,今日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谢琰,恐怕真会来向他索命!
连一口茶也未用,谢琰就催着楚州通判,将他带至广应宫的小厨房外。
从外望去,门口处已无半个身影,似乎为防暗箭,二人都躲到了屋内,连床上都看不到半个人影。
“阿蛮!王力!你把阿蛮怎样了!你若敢伤她分毫,我谢琰定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看不出半份贵公子的模样,谢琰蓬头垢面地扯着干裂的嗓子,向内吼了起来。若非无垢死命抱着他的腿,他恐怕已经扑了过去。
听到这般失魂落魄地哀鸣,那小厨房中响起了一阵粗犷的笑声。
紧接着,空旷的门口就出现了谢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影。
谢琰与阿蛮之中,向来是谢琰更在意仪表,而阿蛮即便经过谢玉贞亲授,也不过是在人前装相。与无人的闺阁之内,她常常是随意敞着领口,或是光着脚在屋内跳来跳去。
可如今,衣衫不整连鞋子也跑丢了的,是谢琰。而阿蛮却清清爽爽地站在哪,除了被束住的双手,看不出半点受苦的痕迹。甚至她还迎着谢琰的目光,冲他眨了眨眼睛。连那上扬的嘴角都能说明,阿蛮不仅毫发无伤,甚至还心情颇好。
只这一眼,谢琰那颗悬了一日的心,就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原处,重新规律地跳动了起来。
似乎是心脏跳了起来,脑袋才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一瞬间,谢琰只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关心则乱,他太着急了!不该这样狼狈地前来。他愈是表现得在意,王力愈不愿放了阿蛮呀!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见招拆招。
果然,王力见了他这副模样,立刻狮子大开口起来。又要粮米,又要金银,又要快马,又要空白的公凭。
“只要你将阿蛮好好的交出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谢琰也不叫人代劳,自己继续扯着脖子同王力交涉。
屋中传来一阵嗤笑,“你少废话,快把东西拿来,等我脱了身自然放人。否则你就跟你的小心肝下辈子见吧!”
随着王力的嘶吼,一道寒光闪过,那把菜刀再一次架上了阿蛮的颈侧。
谢琰见了不敢讨价还价,当着王力的面吩咐人准备东西,还命令楚州通判将围了一圈的官兵通通撤走。
楚州通判听了,连连摇头。国贼就在眼前,却与众目睽睽将其放走,这可是通逆庇贼之罪,若是细究起来,罪同谋逆啊!
可谢琰像是三魂七魄已失了一半,全不在意将另一半也拱手让出,实打实做个丢了脑袋的幽魂似的,什么分寸与性命都不顾了,只说自己一力承担,绝不连累旁人。
看着眼前几近癫狂的谢琰,楚州通判苦劝无果后,也只得缩着脖子听令。
看着周围的官兵褪去,王力似乎是放松了些,桀桀笑着从阿蛮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继续提出要求。
“将街道清空,城门打开,等我出城后,自然将你的心肝还给你。”
谢琰死死盯着在寒光下仍带着笑的阿蛮,一一答应了下来,只等着东西拿来,将王力放走。
逐渐空旷的街道吹来一阵晚风,谢琰的脑袋也逐渐清明起来,看着王力逐渐放松下来,他试探地随口道:
“你要的东西,我自然都会给你,可叫我说,你要公凭也无用。你的通缉画像,每一份都是宫中画师亲笔描绘的,简直栩栩如生,便是有公凭也难以混入城中,倒不如躲进山里避避风头。”
这话说的实为在理,叫一旁的楚州通判心又凉了半截。
不仅放虎归山,还帮人家出谋划策起来,现在他只能祈求谢计相会偏袒自己的儿子,定个轻点的罪名,叫自己这个乖乖听令的也少能些罪责。
躲在阿蛮身后的王力听了,虽然口中骂谢琰少聒噪,心中却也盘算起进山的路线来。
只有谢琰注意到,阿蛮面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她又冲他眨了眨眼,还挑了挑眉。
进山好呀!旁人进了深山是找死,她阿蛮进山可比回家还熟稔呢,这个该死的王力等着吧,有他反过来叫她姑奶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