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就无措地鼓了鼓嘴:她说得那么委婉也叫气他吗?
但等谢琰再次醒来时,阿蛮还是乖乖听从医嘱,紧握住谢琰伸来的手,连声哄道:“我什么都听你的就是了,你可别再晕过去了。”
谢琰就气若游丝,一字一顿地说:“回京,我们,一起回京。”
在宋大夫和无垢两束能杀人的目光下,阿蛮连连点头应道:“行,等你病好了,咱们就一起回京。”
可谢琰又摇了摇头,“现在,现在启程。”
“你还病着呢,别瞎挪动了。”,阿蛮抚着那只冰冷的手,企图好好讲理。
可谢琰胸口又开始剧烈地起伏,似是一口气上不了,要第三次背过气去似的。
宋大夫在旁捋捋胡须,适时说道:“只要别气到知州大人,一路在车内静卧,倒也不打紧的。”
得了大夫的背书,阿蛮再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她只好叹了口气,点头应下。
谢琰这才露出一丝人气来,听话地喝下了宋大夫特制的安神汤。
看着谢琰睡得愈来愈沉,阿蛮小心翼翼地从谢琰掌心抽出手来。
“你去着人找个春凳来,把你家郎君抬上车,我回去接上小崽就来。”,她向一旁的无垢吩咐。
看着无垢一脸戒备,不敢离她半步的模样,阿蛮也不由发笑:“我总跑不掉,若久等我不出来,你带人回来抓我就是了嘛。”
听了这话有理,无垢这才放心出去寻人。
将谢琰暂且托付给宋大夫照看,阿蛮总算找到机会,回到自己院中,推开了小鹿的房门。
蹑手蹑脚地从内关上房门,阿蛮莫名有一种瞒着大房偷偷来见外室的心虚之感。
“我还是打算回京,你可要回去吗?若留下,你就去慈幼局找胡管事,她会给你寻个差事,照看好你的。”
听到阿蛮的询问,小鹿几乎不假思索地扑在她的怀中嘤嘤道:“奴是娘子的婢女,自然娘子去哪,奴就去哪。”
感受着怀中微微颤抖的身躯,阿蛮不由叹了口气。
大不了等谢琰养好了身子,她再带着小鹿和小崽偷偷回来就是了,如今谢琰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她哪里敢再逆他的意思?
只是怎么有一种夹在两个绝世美人中间,左右为难的感觉?
*
确认好小鹿的意愿,阿蛮带着小崽坐上了马车。
无垢在马车旁抻了好久的脖子,见阿蛮出现,才不再跟自己的脖颈较劲,只是在阿蛮登车时,大着胆子建言:“小娘子性子活泼,恐扰了郎君养病,不如就将小娘子交由婢女们照料吧。”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阿蛮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得任由小崽被小羊领走,自己独身上了马车。
只是走进车厢时,阿蛮才晕晕乎乎地想:谢琰是被她气病的,即便无垢要防也该防她才是,怎得反而不让小崽上来呢?
可没等她没能细想下去,因为卧在软垫之上,盖着锦被,枕着药枕的谢琰哀哀叫了起来。
“怎么了?哪里又不好了?叫宋大夫再来看看?”,阿蛮忙俯下身凑近谢琰,却看不出他是哪里又不自在了。
“嗯,无事。”,谢琰漂亮的眉头紧紧锁起,薄唇也死死咬住,似在强忍着什么剧痛,“就是有些头疼了,按一按穴位就好了。”
他说着从被中抽出手来,摸向自己的头侧,只是那手似乎用不上力气,只能虚虚抚过,没有半分效果。
阿蛮见了脱去鞋子,踏上了那软榻,“行了,你告诉我要按哪,我给你按,我手劲大。”
她跪坐在谢琰头侧,撸了撸袖子,一把捧住谢琰的脑袋,将其放在自己大腿上,学着谢琰的模样找准位置按了上去,“是这里吗?”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进起来,马车内的谢琰窝着脖子,别别扭扭地躺在阿蛮怀中,被阿蛮那格外有力的手指按得,险些绷不住表情。
可他仍是舒服地哼出声来,“嗯,是这里,劳烦你多帮我按一按。”
感受到阿蛮的手指愈加卖力,半刻也不敢松懈,谢琰一面痛得咬紧了牙关,一面得意地勾起了唇角。
不就是装柔弱扮可怜吗?
他谢琰倒是要看看,是他谢大公子惹人怜爱,还是那贱婢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