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难不成你还约了旁人?”
阿蛮这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一面给院子落锁,一面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还病着,怎么劳动你亲自来叫我。”
她说着一面将钥匙收起,一面在日光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起谢琰来,“不过今日看着,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这是大好了?”
谢琰的嘴角就无法再低垂着,而是微不可见地轻轻翘起,眼儿也不再偷偷地瞟向院内探查是否有人影,而是随着阿蛮的步子,一面走一面点头,“今日能与你同游,小崽很是开怀,见她高兴,我身上也好了许多,劳你挂心。”
阿蛮没有反驳是否挂心他的身体,只是快步往巷外走,“小崽她肯见我了?她不生我的气了?”
谢琰就一面跟上她的脚步,与她并肩而行,一面胡乱地应声,“我好好劝过她了,当日你也有苦衷,她自然理解。”
二人说着,不过几步就走出了巷子,与巷口的妇人们擦肩而过。
不等无垢搬来脚踏,阿蛮就已飞身上车,落后半步的谢琰自然而然就听到了妇人们的窃窃私语声。
“哎呀原来是找她的呀,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戚,怪不得一来就能租下一整间院子呢。”
“亲戚?我看不像,鼻子眼睛没有一处像的。”
“哪是她家汉子的亲戚?可也不像呀。”
妇人们就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哎呀呀,不是亲戚,还俩人贴在一起走,这么亲密,那不成了偷汉子?”
“那她汉子可有点可怜呀,跟这位郎君比,可怎么比得过呦。若是叫他知道了,咱们可又有好戏看了。”
磨磨蹭蹭榻上马车的谢琰听在耳中,就暗自在心中嘀咕:对!就是要你们告诉他!看他会不会气急败坏地闹事,阿蛮可不是个好脾气,一来二去自然就生了嫌隙。
马车内的阿蛮的谢芜二人可不知谢琰心中的盘算,在他步入车厢时,二人正在抱头痛哭。
“你说要回来接我的!你根本就是说话不算数!”,谢芜撅着小嘴,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大大的泪花,看得阿蛮满心愧疚。
都怪她心肠软,看见孤苦的孩童就往回家,不仅拖累了行程,还败去了不少钱财,生生叫谢芜等了她这许久。
“是我的错,都怪我,可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昨日就是专程去找你的。我一回扬州,先去买了你爱吃的那家肘子,然后直接就去看你。只是昨日慌乱之中,忘记给你了。”,阿蛮搂着谢芜的肩头,连声安慰。
原本小小的肉团,如今已长到阿蛮肩头,有了几分成熟的模样,可还是孩童心性,叫阿蛮哄上两句,便露出笑颜,却又仍心中不甘,撅着嘴撒着娇。
“哼,我才不要你给我买呢,我有爹爹给我买肘子吃。”,谢芜冲着踏上马车的谢琰颇为神气道。
阿蛮就不得不盯着谢琰多看了两眼。
原本她只想着,小崽跟着谢琰衣食无忧,可没想到这些年谢琰竟这样费心费力的养着小崽,不然小崽也不会待他如待亲生父亲般亲近。
于是原本想要小崽离开谢琰,同她生活的询问又被她咽了下去。
可紧接着,谢芜又带着些阴阳怪气的意味道:“你的肘子还是买给别人吃吧!”
才刚进入车厢的谢琰听了,还未坐稳就斜着眼儿,一错不错地盯着阿蛮。
他在来时专门像谢芜交代了,这一趟勿要探查出那男子与阿蛮是何关系,姓甚名谁,籍贯何处。毕竟知己知彼,他才能百战百胜。
可阿蛮听了这话,却有些心虚起来。
她当然听出了小崽是在说阿呆,可她当初丢下了小崽,却又在路上救下了阿呆,一直带在身边。仔细算算,她与阿呆相处的时日,竟比与小崽在一起时还要长了。
原本小崽就在气头上,她怎好在此刻再提起与阿呆的故事。
“怎,怎么会呢?”,阿蛮有些结巴地会道:“我只给我们小崽一个买肘子吃!”
紧接着,她就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今日咱们要去哪?”
谢芜就被阿蛮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讲起曾经荒芜的西山上,盖起了庙宇,还修起了亭台,阿蛮自然凑趣地连连附和。
只有坐在一旁的谢琰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他猜得果然没错,阿蛮与那个壮汉果然有猫腻,不然她怎么这样支吾不清。
不行,这样绕来绕去地试探可不是办法,他得想个法子,彻彻底底地拴住阿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