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是在深秋,草木凋零的季节,那灌木丛都能将谢琰淹没,若不是她不死心地拨开翻找,即便在她眼前也能错过。
而如今春夏之际,草木最旺之际,更得亲自攀下崖壁,一寸寸拨开翻找,才能做数呢!
“快!快!我想到一个地方!”
阿蛮尖声叫着,循着旧年的记忆,在小路的一处站定,应当就是这个地方没错了。
只是他们不曾想着要在山中过夜,没有带着火把,如今只借着月光,即便目力再强,也无法分辨这下面是万丈悬崖,还是有一处平台。
不管了,反正这点月光足够看清眼前了。
她还大概记得攀下去了多远,不如她再试一回,大不了再上来就是,更何况这次虽然没有火把,但是有麻绳,还有这么多壮年小厮,她就冒险一次又何妨。
于是在腰间紧紧系上麻省,借着晦暗的月色,阿蛮又一次攀下了悬崖。
她的记忆没有出错,曾经的那处平台,正在脚下。
阿蛮在足有半人高的灌木丛中站稳脚跟,这才松开双手,仅靠着崖壁转过了身。
月色实在不算明亮,哪怕站在这处平台上,她也无法看清四周的边界,除了身后可靠的崖壁,似乎向哪个方向迈出一步都有踩空的风险。
而踩空之后,等待她的,不再是柔软的灌木丛,而是万丈深渊。
“谢琰!谢琰!你在这吗?”,阿蛮背靠着崖壁,颤声呼唤。
可是除了一圈圈微弱的回声,再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该死!都怪谢琰这个蠢货!看回去了她怎么收拾他!
阿蛮只能缓缓蹲了下来,四肢着地,一面伸手触角一般地向四周探索,一面缓缓向前移动。
可她的手掌之下,除了粗粝的灌木,和细碎的泥土,只有冰冷的石块。
不对!
这手感比石块柔软!
阿蛮连忙手脚并用向前挪了几步,拨开眼前可见的灌木,扑上前去。
果然,果然。
那哪里是什么石块,明明是谢琰,夏日的石块都藏着暑气,哪有那么冰凉?
于是顾不上欢欣,阿蛮又连忙伏下身去,侧头紧贴着这“石块”的胸口,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他必须活着!
可她没能听到半分心跳。
不可能,她不信!一定是衣服太厚了,她才没能听见!
略有些生疏地将手摸向谢琰的腰间,解开了衣带,一把将那领口敞开,对着那白皙却瘦可见骨的胸膛,她再一次侧过头,紧紧地贴了上去。
“咚。”
“咚咚。”
微弱得像是错觉的跳动声打在阿蛮的耳鼓上,阿蛮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办法,赶紧将麻绳系到他身上,让无垢他们把他拉上去!
阿蛮连忙低下头,借着月光解开自己腰间的绳索。
“不要。不要在这里。”
微弱的嘟囔声传进阿蛮的耳中,可她这次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要在这里干什么?这人是不是冷迷糊了,出现幻觉了?
可是很快她就明白过来了。
眼前人赤条条的被她扯去了衣衫,案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人宰割,而自己低头解开麻绳的动作像是在解自己的腰带一样。
这人不会是误会她,要在此处与他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吧!
气都快没了,竟还想着那档子事!而且那原本惨白的面颊上竟浮起两团粉红的血色。
“你害羞什么!我是在救你!别再给自己想美了!”
等等,上一次他嘴里嘟囔的,是不是就是这句话?
原来他那么早就开始对自己心怀不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