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换了个问题。

“那个小姑娘呢？芳泽堇。我听望月君给我讲了。她的愿望是取代姐姐，不是让姐姐复活。有没有可能……她其实不是想让姐姐回来，是想让自己消失？只要‘霞’存在就好，至于是哪个‘霞’无所谓？”

丸喜没有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

白兰等了两秒，若无其事地又换了个话题：“好吧，这个也不能说。其实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最感兴趣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丸喜面前。

“你的认知力量能把‘假’变成‘真’——让死人复活，让人忘记过去，让不可能变成可能。那反过来呢？把A包装成B？”

丸喜皱眉：“什么意思？”

白兰又摸出一颗棉花糖丢进嘴里。“比如，我有一颗坏掉的棉花糖，还有一点美味棉花糖的糖霜。能不能把坏糖果的外表、气味、手感，全部伪装成美味糖果？让任何人、任何系统去看，都觉得‘这就是美味棉花糖’，从而接受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暂时骗过去就行。管你挂上去的是什么东西，只要它以为是，它就认了。”

丸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理论可行。我是可以做到的。只要认知足够强烈，‘虚假’就能成为‘真实’，哪怕只是暂时的。”

白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好～我就知道老师可以做到。2月3号是最后的话……那2月2日我会带着‘坏糖果’再来找你。到时候可能需要老师帮忙包装呢。”

丸喜扯了扯嘴角，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白兰拍了拍手。“走吧，再逛一逛就撤。”

绫时看着他，欲言又止。

白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能成。他那种人，最后一定会帮你。但不能是现在，没到最后时刻他不会那么容易松口。”

绫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白兰转向理：“理酱，带路吧？还没好好欣赏风景呢。”

理转身往前走。他们穿过等待室，推开一扇门，走进一条更窄的走廊。绫时在前面带路，白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偶尔有阴影经过，他会停下来看一眼。

“这边是大礼堂。”绫时推开一扇厚重的大门。

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隐藏在阴影里。四周是阶梯状的看台，中央空荡荡的，只有几束光从高处照下来，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白兰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吹了声口哨。“角斗场。有意思。他把自己当成什么？裁判？还是神？”

绫时没回答。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场地，转身往回走。“走吧。”

他们原路返回，退出宫殿。体育馆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白兰伸了个懒腰。

“有意思。丸喜老师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我学到了很多呢。”

绫时看着他：“你刚才那些问题……”

“我就是好奇啊。他那套东西漏洞太多了，逻辑不自洽，我随便戳戳就漏风。不过，这也正是他的可爱之处。”白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了几分，“放心，等到了和怪盗团约好的前一天，他一定会帮忙的。一个真心想给别人幸福的人，有什么理由拒绝你的请求呢？只要你的请求也是为了‘幸福’。”

绫时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谢谢你，白兰。”

白兰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棉花糖丢进嘴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对了，望月君。等你好消息哦。2月2日之前‘坏糖果’和‘糖霜’都必须要就位，然后请丸喜老师帮我们包装一下，挂上去当‘门神’～哎呀，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了，白色外套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发酸。绫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理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绫时开口了。声音很轻。“……‘坏糖果’、‘糖霜’、‘包装’。2月2号。”他深吸一口气，“2月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