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理感觉到胸口那个挂坠跳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跳动——是很重的、很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敲了一下。那个声音出现了,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从那个挂坠里,从某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
“吾即是汝,汝即是吾……”
那个声音很轻,像很久以前听过的那一次,又不太一样。更重,更沉。
“汝于此,化契为血盟之绊使其转生。”
理的手按在胸口。挂坠在跳,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羁绊渐为反抗之翼,击破魂之枷锁。”
他想起第一次在游戏中心见到雨宫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打游戏,谁都没说话。想起在卢布朗坦白的时候。想起雨宫被抓走的那几天,他坐在卢布朗的角落里,老板在擦杯子,一遍一遍地擦。想起新年参拜的时候,雨宫站在明治神宫的人群里,旁边站着一个红发女孩。
“汝于此,觉醒‘宇宙’之究极奥秘。”
雨宫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谢谢你,结城。”他说。
理没有问谢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
理站起来。咖啡喝完了,杯子空了。“我走了。再见,雨宫。”
雨宫站起来,送他到门口。理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巷子里,阳光照在残雪上,亮得刺眼。屋檐在滴水,一滴一滴。
雨宫站在门口,说:“保重。”
理没有回头。他挥了一下手,走出巷子。
绫时在巷口等他。神人站在旁边,纸面覆着脸,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阳光落在祂身上,白色的纸面反射着光,和周围的雪混在一起。绫时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理出来,什么都没问。
“走吧?”
理点头。
两个人并肩往车站走。神人跟在后面,脚步很轻,踩在雪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出去几步,理回头看了一眼。卢布朗的招牌在巷子深处,棕色的,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玻璃窗上蒙着雾,看不清里面。
理转回头,继续走。雪在脚下化成了水,踩上去啪嗒啪嗒的。绫时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音,轰隆隆的,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