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多次都没能打开窗扇,倒是几次三番差点将自己的衣物点燃。
火势越来越大,逐渐失控,他已无暇顾及身体传来的炙痛。
终于撬开窗户。
可就在他冒着被烧伤的风险爬上窗台时,却猛然感觉脚上传来一股大力将他死死困在那里。
沈易忱骤然回头,这才发现方才被砸晕的横肉男,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一脸凶狠的拽着他的脚。
“滚开,让我先出去!”
“做梦!”
沈易忱用尽全身力气企图将他踹回去,可他实在无力,横肉男的手更是铁一般牢牢拴在他脚上。
火势已然失控,浓烟伴随着火光几乎将他们包围。
沈易忱绝望了。
所幸爹爹和兄长陪着自己,若是死了能与他们团聚,倒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意识逐渐涣散,但沈易忱依旧死死抓着窗户不放。
他即便是死也要堵在这里,让恶徒陪葬。
“爹爹……兄长……”
程轶就是这时候来的。
他一路飞奔而至,手中还提着个小厮。
当他听到沈易忱还关在里面时,周身戾气几乎瞬间爆发而出。
骇人的气势本就叫人胆寒,又被他提着快速移动,那小厮被他吓得面如白纸,哆哆嗦嗦给他指了路。
程轶在看到浓烟时便将其丢在路上,等他冲至祠堂,火势已完全失控。
他没有迟疑便踹门而入。
很快,程轶就发现趴在窗户上没了动静的沈易忱。
走近才发现地上还爬着个半死不活的,且他一只手正死死抓在沈易忱脚上。
程轶果断捏断其手腕,随即将其狠狠丢出,而后才急忙查看沈易忱的情况。
“沈公子?”
“沈易忱?”
沈易忱呜咽了两声却并未回应,只双手无意识的死死抱住胸前什么东西。
程轶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纵身跃窗而出。
沈易忱就那么软在他怀里,瘦小的脸颊惨白一片,紧抿的唇角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程轶的心蓦地紧了紧。
事后回想起,程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简直轻得离谱,明明在哥儿中算是高挑的身材,抱在怀里却轻得感觉不到重量。
王殊辞众人赶到半路便撞上如煞神般恐怖的程轶,手中还抱着不省人事的沈易忱。
“叫府医。”
阴冷视线直接扫向王殊辞。
那一瞬间王殊辞只觉得脚底一寒,一股冷气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只一个眼神,竟是让他生出濒临死迹之感。
他心下骇然,短暂怔愣之后才慌忙让人去叫府医,同时急忙差人去请沈云鹤回来。
方才那眼神,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分明是只恐怖凶兽。
事发突然,整个尚书府一团乱麻。
所幸小祠堂偏远,火势并未蔓延,等下人们扑灭大火,这边府医也已检查完毕。
手臂和小腿几处烫伤,口鼻呛入大量浓烟,除此之外,手臂上一条划痕需要包扎。
再就是大公子本身身体就极度虚弱。
是以大公子现在昏迷不醒。
程轶全程沉着一张脸,周身戾气虽已收敛,但还是给人一种骇人之感。
温晚宁瞧着床上瘦削的哥儿只觉得心疼,尤其看到他即便陷入昏迷也死死抱住怀中牌位时,更是五味杂陈。
沈易忱一只手紧紧抱住胸前牌位,另一只手却是死死拽着程轶衣襟。
府医拽不开他的手,直至初六哭着赶来,可尝试几次之后依旧失败。
初六吓得浑身哆嗦,又担心得直落泪,只能无助的给程轶下跪。
程轶便干脆坐在床沿任由他抓着。
府医开了方子,又给敷了药,一通忙碌。
现场众人神色各异。
王殊辞一直冷眼瞧着,眼底阴郁却翻涌得厉害。
虽然早知这贱种能折腾,却也没想到,饿了他几天又准备完全,还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该死的小贱种。
众人心思各异间,程轶侧身垂眸,发现床上之人昏昏沉沉间,泛白的嘴唇张张合合,似在呢喃着什么。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这才听清他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着的都是“爹爹”两个字。
他掩下心中复杂情绪,尽量不露出半分不该有的情绪,一只手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缓缓覆上沈易忱瘦削的手。
手指冰凉,骨头都能硌手。
大掌不由得紧了紧。
不知这些年他吃了多少苦,如今日这般九死一生的事又经历过多少次。
许是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热,沈易忱一直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整个人也慢慢安静下来。
府医退下,程轶这才冷眼看向王殊辞。
“沈夫人,今日是我和母亲上门提亲的日子,我的未婚夫郎却被关在祠堂里,还差点被烧死。”
“尚书府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温晚宁不言语,明显是任由程轶发挥。
王殊辞面色一沉,随即给了侍从一个眼色。
没多久就见两个护卫拖死狗一般将一个满身狼狈的男人拖了进来。
此人赫然就是被程轶丢出火海的横肉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