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绫小路望动了。

轻而易举地被挡了下来，当然，打中才是异常的。

没有凌厉的反击，没有凶狠的攻势，五条悟仅仅是最简单的格挡，便瓦解了他所有力气。

摔倒在柔软的地面上，绫小路望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手臂酸涩，手中的棍子在逐渐变重，即使是举起也要绫小路望用全部的力。

再来一次。

绫小路望的背陷入柔软的垫子中。

视野中能看见的轮廓线逐渐开始抖动，扭曲，破碎，缠成一团，像是活了过来，不再给绫小路望尽职尽责地描述这个世界。

于此同时，代表五条悟的那个光点在逐渐熄灭，绫小路望找不到人在哪了。

紊乱的感知、透支的身体、濒临极限的精神，层层叠叠的绝境压迫下来，绫小路望感觉自己有点喘不上气了。

好疼。

再柔软的垫子也挡不住骨骼深处的酸胀和与皮肤的摩擦。

身上全是擦伤，肯定流血了。

感觉布料跟伤口黏在一起了，真的好疼。

……而且看不见了。

眼睛有些刺痛。

绫小路望茫然地站在原地，但五条悟的攻击不会停下。咒力在五条悟的指尖汇聚，旋转，擦着绫小路望的脸颊掠过。

“望，”

五条悟的声音似乎带着回声，模糊不清，抓不住落点。

绫小路望的手松了松，早已不堪重负的掌心让棍子滚落到地面，声音在传入绫小路望耳前就被吞没。

“望，”

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

眼睛好热，

脑袋好疼。

嗡鸣、回声交织缠绕，已经分不清这是人声还是虫鸣，突出的音节刺激着绫小路望的大脑。

好……

好吵。

从五条悟的视角看，绫小路望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凝聚身形，如同手臂般的雾气从后环绕住了绫小路望的肩膀、脖子，像是亲昵的恋人一般仅仅缠绕着绫小路望。

咒灵吗？

上面缠绕着绫小路望的咒力，但不只有咒力，还有绫小路望上次用出来的不知名的能量。

这是一个复杂的混合体，五条悟暂时找不到称呼方式。

那个雾状怪物紧紧捂着绫小路望的耳朵，似乎想把绫小路望和这个世界隔离开一般，但没有一点伤害绫小路望的趋势。

“哇哦。”

眸光微凝，惊叹了一下后，五条悟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但刚想抬腿，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动不了了，“果然猜得没错。”

“小望同学！可以不要把效果作用在五条老师身上吗！”

五条悟站在原地动不了，无奈，只能提高音量，对着绫小路望喊到，但语气中听不出一丝焦虑。

似乎一切都还在五条悟的计划内。

绫小路望已经听不清五条悟到底在说什么了，像是有个人在他耳边，用不同声音不同语调叫着他的名字。

耳膜被刺激，头疼痛欲裂。

“望……”

“望……”

“noz……”

“nozomi！”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似乎有人碰着他的脸，温柔地摩挲着，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他的脸颊上。

绫小路望仰着头，眨了下眼。

眼睛还是好痛，眼前一片漆黑。

“nozomi！”

所有声线骤然融合在一起，少年沙哑的声音一直念着绫小路望的名字。

绫小路望抬手，覆盖住了捧住他脸的东西。

黑色，

白色，

灰色，

黄色，红色，蓝色……

绫小路望瞳孔微缩，一双红棕色的眼睛覆盖了他能看到的整个画面。

“nozomi。”

这个声音里带着悲伤。

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发出来的声音。

绫小路望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掉了，没了阻碍，生锈的东西又开始运转了。

“睡吧，nozomi，”

他听到那个声音在耳边低语。

“醒来一切都没事了。”

绫小路望如愿地闭上了眼。

下一秒，意识彻底被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