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击。

心中溃烂的伤口被慢慢放大，时任望嘴角的笑容也愈发浓烈。他的心底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痛苦吗，

没有我，你们永远也赢不了对手。

时任望当然清楚这群人不在意排球比赛的胜利，但那又咋样，这可是直面惨败的结局。

不管在不在意，输了的滋味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毕竟这是竞技比赛啊，只要沉浸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了。

会恨我把你们带到全国吗？前辈们。

被真正的强队打得落花流水，一定是一个宝贵的人生经验吧。

真可惜，他还没有体验过。

本来只是轻飘飘的路过，因为我的原因让你们品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在这个时候输一定很不甘心吧，明明就差一点了。

只差一点就可以在排球场上万众瞩目。

离全国门槛仅一步之遥时骤然坠落，这份落差时任望想想就觉得可怜。

真是活该呀，自作自受。

不管是他的队友，还是他。

时任望站在原地，看着赛场上的几个人，一动不动。

啊，原来真正的时任望是这样的性格啊。

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善于自傲又自负的人。

时任望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只能无力地等着所有情绪发酵。

事到如今全都是他的错，他就应该早点认清现实。他的舅舅不是省油的灯，这个学校的学生也不是。

这件事很简单，给他的考验他没有接住而已，怨不得任何人。

没关系，他会一一报复回去的。

时任望低低地笑了笑，肩膀止不住颤抖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悲伤，因为这是他排球生涯的第一次失利，是他第一次看他在的排球队被其他队伍打得落花流水。

可是他没有。

他生不出任何感同身受。

这真的是他的排球队吗？

他都不在场，一点归属感也没有。

这次是他输给舅舅了。

而时任望将履行自己的约定，把重心从排球上移开。

终究还是让悠斗失望了啊。

时任望把目光从场上移开，转身离去。

这件事不会到此结束的。

——也不会一直瞒着长间悠斗的。

“脚扭了？！”

时任望低估了最懂他的好友。

长间悠斗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一个电话打过来。时任望刚接通，对面急冲冲地声音便传入耳中。

“望你没事吧，不要伤心啊，一次比赛而已，等脚好了我们还能打。”

多年相处长间悠斗自然知道时任望的性子，语气满含担忧：“这个周末我到东京来找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说什么呢悠斗，”时任望被逗笑了，他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我哪有这么脆弱。”

“那说好了，这次你到东京，我要带你好好玩一玩。”

以前长间悠斗来东京都是为了看时任望比赛，时任望因为训练的原因，也很少有机会尽地主之谊。

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东京游玩。

“对了悠斗，”时任望顿了顿，语气认真，“就是……我以后可能不打排球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还想最后打三年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长间悠斗有些疑惑的声音。

“认清现实了。”

时任望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彻底瘫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所有的疲惫与落寞，“在这个学校，就算打三年也打不出什么成绩，还不如不打，做一些别的事情。”

“估计就是舅舅的打算了。”

时任望自嘲地笑了笑，“我还是太年轻了。”

“话不能这么说。”长间悠斗温柔地反驳了他，“你想打排球这件事永远不是错的。”

“但你也别怪绫小路先生，毕竟……”

长间悠斗话没有说完。

他也曾见过时任望的舅舅几面，对他们家情况也有大概了解。但长间悠斗终究只是一个外人，插足不了他们之间的情感，只能想办法劝解。

“你要不找他好好聊一聊？”

“有机会吧。”时任望没有拒绝，也没有把话说太满，“我想你了悠斗，你为什么不来东京上学啊。”

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太方便。”长间悠斗安慰道，“我也很想你，望。”

“我请个假多陪你几天，怎么样？”

“那就说好了。”时任望眼睛亮了亮，“悠斗住我家？”

声音中带着无法让人拒绝的期待。

长间悠斗答应了：“好。”

窗外暮色渐浓，可这一刻，冷清的屋子忽然暖了过来。

打不了排球也没关系，

时任望突然想到，反正悠斗会一直陪着他的，不管他干什么都会陪着。

所以不打排球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