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们变回本体的时候能不能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本就目不能视,自然没有转头朝着身侧三日月宗近的方向说话,只是安静地垂着眼。绫小路望不知道自己此时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不会被身边人发现异样。
三日月宗近的态度让他感觉到有一丝棘手。说话语气笑眯眯的,看似随意,可绫小路望偏偏对这类人最为警惕。
语气是可以作假的,他看不见表情,所以只能相信声音。
这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让他放松警惕,然后落入对方话中的圈套。
“能感受到一点。”
三日月宗近端坐在一旁,周身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气场,闻言缓缓颔首,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节奏,带着几分悠然,“审神者大人的灵力……很温暖。”
似乎是纠结了一下该如何描述,但最后三日月宗近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形容词。
这算是对他的夸奖吗?
那他先收下了。
没有过多纠结,绫小路望接着说:“我是误入这里的,身边也没有所谓的狐之助,时之政府的人也从来没有碰见过。”
这些事情,即使他不主动说,乱藤四郎也会说,刀剑男士也会在相处过程中发现他对这些完全是一片空白的状态,索性主动坦白,反倒能少几分刻意多几分真诚。
“哦?”
三日月宗近没想到还有这茬,微微挑眉,似是有些惊讶,语气里却多了几分探究,“乱那个孩子没有帮审神者大人联系时之政府吗?”
“请不要怪乱,是我主动留下来的。”
毕竟算是被自己利用了,绫小路望不希望其他人对乱藤四郎产生误会,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当时我被困在后山,没有水和食物,又什么都看不见,如果不是乱及时出现把我扶住,或许我现在早已变成本丸的一部分了。”
“还请审神者大人不要这么说自己。”
三日月宗近骤然打断了绫小路望的话,眉眼微微敛起,语气中也多了一丝严肃,“我们并不希望您只是因为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留下。当时不管是谁在场,都会出手相助,保护审神者也是刀剑男士的责任之一。”
“绝非是因为需要您留下提供灵力而出手的。”
“是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怜悯我,嫌弃我吗?”
闻言,绫小路望心底瞬间有了主意,“我明白的,我不是你们想要的可以带着你们一起出阵的审神者,不仅如此你们还要分心保护我,给你们添麻烦。”
刻意放轻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与自嘲,绫小路望的声音轻飘飘的。
天哪,我真茶。
绫小路望低着头,死死压住嘴角的笑意,不让三日月宗近察觉到他的真实想法。
三日月宗近愣住了,眼睛微微瞪大,语气透着几分无措:“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绫小路望顺势说道。
一击必杀!
这句话彻底打破了僵局。
绫小路望话音刚落,身边的三日月宗近一下子站起身,“老爷爷还有些琐事需要帮忙,先行告退,审神者大人请好好休息。”
代表三日月宗近的光团很快消失在了绫小路望的“视线”中。
啊,终于解放了。
绫小路望想。
和三日月宗近这样的人说话一点也不会让人放松,心好累。
而且能糊弄一时但是糊弄不了一世,他还是得好好想一个理由。
仅仅是无家可归就决定来做审神者吗?
一个无家可归的,快要活不下去的瞎子,听起来不错。这样的身份足够可怜,也足够合理,旁人即便心存疑虑,也不会过多深究。
否则就是对自己良心的谴责。
让他再想想吧。
绫小路望在心底反复琢磨着说辞。
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让系统的任务是“生存”呢?本丸会有什么危险。
还是说……刀剑男士也是危险之一?
既要帮忙又要提防……吗。
*
另一边,三日月宗近在庭院的树下找到了鹤丸国永。
或许是好久没有以人形面世,鹤丸国永彻底释放天性,东摸摸西看看,不放过庭院里的一草一木。
鹤丸国永原本蹲在地上,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这才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