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陆仁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

只有谢仙山人老神在在优哉游哉地从远处走来，见状啧啧感叹：“不愧是仙门混世魔王，教学果然不同凡响，把弟子往死里玩。”

他这骄傲的语气，仿佛在说他竟然是这帮长老里面最正常的一个。

待到众弟子围坐成一圈休息，被电麻的三人也悠悠转醒。

仙鹤落了地，水长老手里晃悠着不知从哪捡来的长长的枝条，一下一下甩着。“方才不过是牛刀小试，接下来你们都会在这种日子里度过。”

陆仁脸上明显写着：现在退出仙门还来得及吗？

水长老笑嘻嘻道：“你们要使出浑身解数躲避，不得互帮互助。欧凰，戴霏，你们俩记住了。”

“水长老，我们不能对同门见死不救。”戴霏道。

“眼下不过是日常训练，倘若有危险总有你们来救，对你们形成依赖，的确不利于我们修行。戴霏，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任玑一板一眼说道。

“火长老会教你们基本步法用于躲避转移。仙力有限损耗过度亦损耗根基，该省力时就省力。可明白了，欧凰？”水长老突然点到欧凰。

欧凰赶紧点头。

“你师父临行前嘱托我们好好教你如何正确使用仙力，”水长老的笑意越来越深，“我知道墨非肯定给你留无敌盾了，在游学切磋前，先放我这吧。”

欧凰乖乖地上交木签。

水长老满意地走回到弟子面前，挥舞着手里的枝条，“仔细看火长老的步法，这叫凌云步。”

说完她手中的枝条一点，水花四溅，朝火长老飞去。

只见火长老身形重影，似是未动，再定睛一看，他步踏轻点，如雨燕穿林，眨眼间已闪身至他们眼前，滴水不沾。

欧凰这才明白原来方才水长老放水龙不是为冲散他们，而是降低了难度。

“这也太难了……”陆仁瞠目结舌。

“我看这天乌云滚滚，暴雨将至，你们就在雨中练练吧，跑出这片雨云作罢。”水长老又坐上了仙鹤远去。

火长老则留下来在雨云飘过来之前，仔细教他们凌云步的每一个细节，侧身，错步，旋身，步法稀碎紧密。倒不是难，只是在雨中穿行，这得需要多快的移步速度？

火长老刚教完基础步法，大雨倾盆而至。

欧凰瞬间全身上下湿透。

“杵着当烧火棍？！还不去练？”天空一记炸雷和火长老一声咆哮，众弟子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朝着水长老消失的方向奔去。

欧凰大概明白，火长老是在雨线缝隙之中闪掠，因此才能做到滴雨不沾身。

这时，陆仁突然叫道：“我看见了。”

他突然向前跑了两步，身子不时地微转移动。

叶望眯起眼看着陆仁的背影，道：“我估摸着，能看见比能做到重要。”

欧凰也正有此意。

“我去挫挫他的锐气。”戴霏笑哈哈地跟上了陆仁的步伐，一下子就给陆仁拉去老远。

陆仁不甘心地叫了两声，跟戴霏玩起了追逐战。

不得不说陆仁能跟上戴霏，根基也属实不错。

欧凰边跑边凝神观察，下坠的雨滴犹如断线。倘若万象凝滞于此，她定能看见滴雨之间的间隙。

只是这观察太好耗眼力，欧凰还没跑多远，双眼已灼灼发痛，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其他。

天苍野茫，雨幕连绵，如白练千仞，飞流直下，天地合而为一。

她眼中只有戴霏逐渐渺小的背影。

雨滴砸落到她的脸上，冲进眼睛里，顿时糊了视线。她抹了把脸，加快了步伐，势必要追上戴霏。

叶望的脚步不知何时慢了下来。

她环顾四周，发现周遭只剩下她一人。

雨声，脚步声，混着她的喘息声。

她逐渐停了下来，缓了两口气，又拔腿向前奔去。

好像小时候就这样，戴爹在最前头领路，戴霏跟在戴爹后头飞奔，而她每次都落下好远好远，嘴里一直喊着，戴霏，你等等我啊！

不知从何时起，戴霏就真的开始等她了。

好像是戴爹因突破元婴境失败后走火入魔开始的。那样一个朝气蓬勃的戴爹突然像被人抽干了，如枯树的枝条一样皱巴巴的。

后来，戴霏就和她相依为命。她们从不提突破的事情。戴霏害怕自己会和戴爹一样走火入魔，而她也因资质太差也没有过这个机会。

但她又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就突破了呢？

戴霏论灵根资质、论仙力仙术都比她高出一大截，为何还不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