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望，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叶望睁开眼，双眸清明。

他身边的陆仁也好奇地看向了她。

“那日我突破时，长老们并未第一时间发觉我在突破，但戴霏的为何能一眼明了？”

“戴女侠的仙气实在太过惹眼，而你的仙气几乎发觉不了。当下我还以为你断气了。”

“……”她多余问了。

陆仁在那边没忍住嗤笑。

欧凰给了他一个眼刀，他又捂上了自己的嘴。

叶望却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夜月，道：“按理说以戴霏的资质和仙力，她早该进入突破境的。但她非但没有，反而在今日进入考验。你可知为何？”

欧凰叹气，“时辰不早了，你要不卖关子卖到明早去？”

“她的意愿。”陆仁捂着嘴含含糊糊说道。

欧凰不解。

叶望却点头赞同，“我猜测是戴霏不愿进入，内心抵触，这才拖延至今。”

陆仁道：“今日我跟在戴女侠后头，听见她念叨什么自己太弱小，竟连这些都做不到……”

陆仁顿了一下，“她想保护你。”

“我想她原先是怕你落后太多，心生嫌隙，照顾你的感受这才不愿进入突破境考验。待到你进入筑基期后，她面对师父和火长老的课，愈艰愈难愈自强不息……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你。”这回开口的是叶望。

欧凰鼻尖很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碍于两位同门面前，她只将脑袋埋进了袖子里。

叶望和陆仁都有点无措。

却听见那头传来戴霏的暴喝：“你们两个给我住嘴！”

叶望用力在他的冰山脸上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奇迹啊，你这才多久就突破了？”

陆仁也震惊：“我们的同门是正常人吗？”

欧凰一听这声音，那种酸涩感立刻全无，她抹掉眼泪抬头一看，“原来突破完是会红光满面的！”

陆仁默默指出：“欧凰。那叫脸红。”

欧凰噗嗤一声，“戴霏你脸红？”

戴霏瞪她：“你等我收拾你。”

火长老起身道：“刚突破筑基境，修为大涨，不可动气，否则仙力乱窜，容易走火入魔。”

戴霏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师父。”

火长老一走，戴霏就凶神恶煞地冲欧凰三人走来。

叶望双眼一闭，装睡去了。

戴霏的外袍被汗湿，晕出了污黑的凡胎杂质。

欧凰上前拽过她，“咱去洗洗。”

戴霏回头朝陆仁再龇牙，陆仁缩着脖子小声道：“火长老说了，要平心静气。”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欧凰牵着戴霏的手在林中穿梭，来到附近的河边。欧凰猛地将戴霏推进了小溪中，回头就笑哈哈地往岸上跑。

戴霏咬牙，“几岁了你！”

欧凰站在岸上双手叉腰，“戴霏，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戴霏站在河岸浅滩上，安静地看着恶霸欧凰。

“我，欧凰，戴爹就是我爹，你是我姐。你要早日至大乘之境，我才有机会横着走！”欧凰朝她喊道。

“什么跟什么，真的是。”戴霏嫌弃说着，嘴角却不自主地上扬。

“我们是家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弃你而去，你变强，我才能跟随你走向更强！我们要成为叱咤仙门的绝代双娇！”

戴霏“啧啧”了两声，道：“别喊了，丢死人了。”

欧凰在岸上坐下，吃吃笑了起来。

欧凰完全能明白戴霏为何会这样害怕失去。当初戴霏的娘亲峻绝居士因生下戴霏后被层层牵绊，逐渐无法专心修行，而戴爹又是粗心大条的汉子，只管自己早日突破。两人差距越来越大，峻绝居士逐渐心灰意冷，离开了戴爹隐居在甘泉坞，三年后便郁郁而终。

峻绝居士去世后，甘泉坞的修士游历四方时拜访了戴家，和戴爹说了一些关于峻绝居士的事。

她当时和戴霏躲在木箱里，将所有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峻绝居士性子要强，疲于凡尘，无法再与你坐而论道，故而心生颓丧，亦不愿拖累你。”

她透过木箱的锁孔看见戴爹当时震惊而错愕的表情。

修士离开后，戴爹一个人闷在屋子喝得酩酊大醉。她和戴霏才从木箱爬出来溜走。

因此戴霏才义无反顾选了摘星门，也不敢早日突破，她这样害怕自己会与她心生嫌隙，会离开她……

怎么会呢。

“别墨迹了，快上来，火长老说明日更加艰苦，我们早些回去歇息。”欧凰朝她摆手。

戴霏闻言上了岸，将自己烘干后，一拳头就朝欧凰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