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狠残暴,自以为是。
还自欺欺人。
药修身侧的黑色羽毛越来越多,雄鸟已逐渐没了气息。而他们身侧的雌鸟嘶哑不成声,两只眼睛血泪不止,一滴一滴落到底下大锅中。
“这些畜生,竟也称得上情鸟……它们算什么东西,它们又何曾知道,情为何物?”药修低声喃喃自语。
欧凰看着,心里却大致有了判断。
这药修从方才到现在,召唤藤蔓、挥鞭喝退千齿枯螟,炼药煮汤皆用明火,没使用过仙力。
炼药有药方勉强也能炼制。
他更可能是擅长御兽的修士,这也能理解他为何突破艰难。通常御兽天赋的修士与其他修剑术、仙术、阵法的修士不同,不需要自身有太强的根基资质,只需能与野兽、灵兽等魂灵相合相连接。但这类修士在修行方面属实步履维艰。
欧凰从引气到筑基这一阶段也有点这个意思。
这个药修兴许还到不了金丹级别,可能和欧凰他们一样都是筑基期的修士。
欧凰看向陆仁,用口型问道:“金丹期?”
陆仁朝修士的身影眯了眯眼,摇头。
既然是筑基期,那说不定还有胜算。
欧凰怀中的雏鸟从她的衣袋里逃了出来,朝着欧凰啾了两声,又欢快地朝着欧凰掉落的一布袋妖魂丹奔去。
贪吃鸟啊,别在这时捣乱啊!
这动静没引起药修的注意,却吸引了阴影中的千齿枯螟。
千齿枯螟从黑暗中深处缓缓探出了它圆钝的脑袋。
欧凰也第一次见到庞然大物的真面目。
千齿枯螟约三丈粗,通体硬壳漆黑发亮,雏鸟在它面前如蝼蚁一般渺小。它大部分身体还藏在阴影之中,不知究竟有多长。
陆仁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千齿枯螟也回应他张开了满是牙齿的大口。
饶是欧凰也心颤了一下,方才就是这玩意儿突脸。现在她在一旁看着,这庞然大物也足够压迫人。
“喂,其实并非是你的仙侣背叛你,是她主动离开你。”欧凰大叫了一声。
一声鞭响,千齿枯螟猛地将脑袋缩了回去。
“你说什么!”药修双眼通红地瞪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仙侣因你无法突破弃你而去,实则是因为她发现你凶狠残暴,这才离开的吧?”
“你住口!”药修吼道。
陆仁示意欧凰别再讲了,以免跟他一样挨鞭子。
欧凰晃了晃身体,继续道:“若非你本就偏执,生而为恶,你又岂会因这件事而迁怒于有情人,甚至玄鸟都不放过?你不过是借这件事掩盖自己的本性罢了!
你的仙侣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朝夕相处岂会发现不了你这点?!你滥杀无辜,却诿过于人,敢做不敢当,当真畜生不如!”
“你!”药修气得满脸通红,挥鞭向她。
欧凰早已准备好,引体蜷曲身体,双腿一扭避开,继续骂道:“你作恶多端,天道不认,罚你仙力尽散,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药修又猛地一挥鞭。
陆仁大叫了一声:“你别动她!要杀要剐,冲我来!”
欧凰有些震惊。明明他都已经害怕地直抖,关键时刻竟还能为同门挺身而出。
药修原本还在为欧凰的言行暴怒,听见此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甚好甚好,我不会看错的!你果真倾慕于她!明日,我就叫你们生不如死!明日,我就有好戏看了!”
但药修显然没想轻易放过欧凰,这回甩鞭的手伦得跟风火轮似的。
陆仁眯着眼道:“往左,右,左,前……”
欧凰听他所言闪躲,竟真躲开了鞭子。药修越发气急败坏,一转手,朝陆仁甩了过来,陆仁终究是动作慢了几分,没这本事躲开,鞭子甩到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陆仁的脸上浮现十字交叉的鞭印,他却没有如往常惨叫哀嚎,直直冲药修吼道:“有什么冲我来!陆氏子弟,岂能让同门受难!”
“好好好,那我就先成全你们!”说完药修将陆仁放了下去。
欧凰心生一计,朝陆仁扬了扬下巴。陆仁顺着方向扫到正在努力扯布袋带子的雏鸟,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