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长老摇头:“我原想着叫他们自己躲。白磷,你何时也跟墨非学上护短了?”
火长老道:“不急于这一时。”
欧凰仰头看着一线天,又低头瞧了一眼不谙世事啾的玄鸟,“你是乌鸦嘴吧,这么多草你非要扯这根?”
玄鸟以为在夸它,蹦跶得更开心了。
“这附近本就被千齿枯螟钻得千疮百孔,地动也在常理之中。”陆仁分析道。
白师兄用清障诀除去尘土,环视众弟子,问道:“可有受伤?”
众弟子左顾右盼确认。
崔妞叫道:“朱兑友不见了!他方才说看见兔子洞,说去抓几只兔子……”
火长老横眉冷脸:“看来他偷懒了,还有力气去抓兔子。白斯瑞,下次你让他抓个够!”
白师兄微笑着点头,“弟子会盯着他的。”
水长老和白师兄顺着崔妞指引的方向去找朱兑友。其余人在深渊之中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行。
“这里得有多深?”戴霏问道。
“据我目测,起码千尺。”陆仁道。
亲传三人齐齐看向陆仁。
陆仁干干一笑,“我这是虚指。”
崔妞围着火长老和谢仙山人焦急道:“长老,朱兑友会不会有事啊?”
谢仙山人道:“我和火长老都不曾学过预知。”
崔妞瘪着嘴跑到弟子当中,到欧凰面前急得要跳脚骂人了,见着戴霏站在欧凰身边,又噙着眼泪缩了动作只瞪欧凰,控诉道:“都怪你的鸟!”
欧凰一把揽住她的肩,“急什么?有三位长老在,哪怕剩一口气也能给你救回来。”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安慰她好半天。她终于抹掉了眼泪,情绪平复下来,一起在漆黑的深渊底部行走。
唯有任玑在这时冷不丁来了句:“就算在这仙陨,也是他的命数。”
崔妞爆哭起来。
所有人齐齐看向任玑。
欧凰道:“任兄,有时可以不必讲究,也可以不必讲。”
任玑依然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我所言皆为事实。”
崔妞哭得更大声了,哭声在深渊中荡出了层层回音,听得更加渗人。
于是所有人又去安慰崔妞。
好在很快水长老和白师兄带着狼狈相的朱兑友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位戴着斗笠的灰袍少年。
朱兑友一身衣袍满是裂口,身上束发已散,披头散发,灰头土脸。崔妞的哭声终于停了,上前小声询问他是否安好。
耳根清净,众人皆松了口气。
灰袍少年露出白洁的牙,笑得很是灿烂,“我叫卜弋,来自卜正村卜正族。”
水长老:“是这少年救了朱兑友。”
卜弋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我在附近迷了路,然地动,抱住树,祈天而驻。远处山坡上翻滚下一个球,离我越来越近,我越来越愁。私以为是石头,是天要收我,我抱头蹲下。没想到石头被石子一翘,弹跳,卡在桠杈间。我抬头一看,竟是朱兄,是树神救了朱兄,并非是我。”
卜弋说得详细,众弟子忍着没笑。
“我看诸位,皆是修行之人,在这星落原上,可有见过两个和我同样穿着之人?他们三月前出村,我担心他们,好不容易出村去找他们。没想到,粮尽水断,迷了路。幸好树神护佑,天降朱兄,叫我遇到你们……”卜弋问道。
欧凰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你衣服上的花纹可有何含义?”
“这是我们卜正族的族徽,通常男子纹衣,女子戴玉。”
陆仁和欧凰对视一眼,“我估摸他们不会回来了。”
这花纹和千齿枯螟体内把欧凰绊倒的那具尸体衣服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也和药修腰上所系的玉佩一样。
被他们这么一提,其他弟子安葬过尸骸,也都想了起来,他们面上凝重,犹豫要不要提及。
卜弋脸上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失落悲伤之情:“我猜也是。”
“为何?”欧凰奇怪。
“老人家们说,外头会吃人。”
也算是,毕竟千齿枯螟吃了她三回。
卜弋撇着嘴说:“繁花入眼,迷了魂,人就会被花一口吃掉!”
戴霏忍不住:“你们是学歪了吧!”
卜弋竖起大拇指,翻手朝下,“不愧是修行之人,这都能看出,我们族徽,就是古体歪字。”
好一个歪字,都少了两笔。
“诸位修行之人,我已知外界险恶,可否帮我回村?我卜弋,定当感天动地,投桃报李。”
这成语果然是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