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弋所述并非夸大。
卜正村唯一的色彩是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卜弋高兴地指着某个方位,“那是我家。”
水长老站在山坡上朝下看,感叹:“这地方不简单啊。”
卜弋道:“长老,是吧,传闻我们族人都是神之子。”
水长老但笑不语。
“布局古怪。小心些。”叶望侧头对欧凰和戴霏小声嘀咕,陆仁也凑上来听。
“什么古怪?”戴霏问道。
“像阵法。”叶望道。
“进去会失去仙力?”陆仁又回忆起在虫腹中不能使用仙力的痛。
“小兔崽子瞎嘀咕什么?!”谢仙山人劈柴一样用手刀劈四人的脑袋。
欧凰躲开了。
谢仙山人揪住她,“还躲?”劈了她两下。
欧凰冤枉:“我可一句话都没说啊!”
一行人来到村口,村口两侧的石碑上刻着卜正族的族徽。石碑之后是贯穿全村的遮雨廊道。
村口两个戴斗笠的村民在低声私语。这两个村民脸色死白,瞳孔凸出如金鱼,眼眶深紫,嘴唇发紫,跟欧凰在虫腹口中见到的那些尸体没两样。
这两人见卜弋带了外人回来,面露恐惧之色,见鬼一样地从廊道跑远了。
一行人从左侧的廊道前往卜弋家,路过几户人家家门口,不是泼水,就是丢臭鸡蛋,还有村民朝着他们赶苍蝇似地摆手,啐了一声:“去去去!”
“滚出去!”又有一户人家的男人走出来,冲他们凶神恶煞地咆哮。
“三叔公。”卜弋恭恭敬敬打招呼。
“卜弋?!”一个大腹便便的村民拿着菜刀从家中走了出来。
卜弋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大伯。”
“你要害死我们?!”卜弋大伯声如狮吼。
卜弋道:“谢大伯关心,我很好,小娟可还好?”
“撵他们走!”三叔公走了上来,凸出的双眼几乎要掉出来。
卜弋呲着个大牙乐:“这些是修行之人,是我的朋友,帮我找到了回家的路。他们说可以帮我……”
“叫他们滚出去。我们族人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欧凰疑惑地看着卜弋,他这是真傻还是假傻?
但到底摘星门是修行之人,村民不敢贸然起冲突,只敢朝他们吐口水、拿菜刀威胁。
卜弋笑嘻嘻地在前头领路,“我们族人热情吧!他们就这样见面问候的。”
大哥你这学的不止歪了两点啊!
“等会,我们族长就会来招待你们了。”卜弋挺起胸膛,这自豪是真发自肺腑。
卜弋的家在廊道的尽头,卡在山坡上。屋子门口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灰藤顶木亭,亭子下面挂了两盏红灯笼。卜弋娘大抵早就在屋子里就听见外头的吵闹声,早早地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我儿回来了,娘真是担心你。”卜弋娘上下打量他,见他没受伤,松了一口气。
“娘,是这些修行的恩人将我带回来的。”
“多谢几位恩人。我儿,你去给恩人倒茶,我跟你的恩人说几句话。”卜弋娘道。
卜弋一声应下,欢快地进屋了。
欧凰刚在木亭内坐下,却听卜弋娘从木亭朝廊道看去,语速极快,神色紧张:“你们赶紧走,这里不能留。”
“为何?”白师兄问道。
“跟你们村子的诅咒有关?”水长老笑了一下。
卜弋娘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外……”
“卜弋娘,跟贵客们说什么呢?”一道沉厚的声音自院子外响起。
卜弋娘吓得浑身一抖,看向已至院门口的人。
院门口站着一老一少和方才在村口的两人。老人身体佝偻,斗笠之下更显身体矮小,几层紫黑的眼皮耷拉在浑浊的凸眼上,眼睛年轻一点的和卜弋年岁一般大,也和那些村民长得一个死样。
这般看来卜弋和卜弋娘皮肤黝黑,即使眼眶发黑,双眼凸出也并不明显。因此在卜正族中显得无比健康。
“族……族长,祭祀……”卜弋娘又咽了下口水,跑去开了院门。
“卜弋娘,听说他们都是修行之人,帮助卜弋回村,此等恩德我们特来感谢。”族长笑呵呵地看向摘星门众弟子。
咦,他没学歪呢?
此时卜弋已经端了茶水过来,一壶十盏,看到族长和祭祀在院子里,“族长,祭祀,我没给你们备茶,我再去倒一壶。”
族长朝他招了招手,“不麻烦,卜弋,来来。”
族长拉着卜弋走到摘星门师生面前,“我们卜正族衰败至今,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卜弋有仙力,最有望成为下一个族长,各位恩人助他回村,我们定要感恩庆祝的。”
“诸位不嫌弃的话,今日在这里歇下,明日我们卜正族全族为贵客恩人庆祝。”
“族长盛情相邀,我们岂有推脱的道理?”水长老笑着举杯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