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们卜正族正面临灭族之灾,为了族之将来,我愿意当这个罪人,”族长目光炯炯地盯着摘星门师生,“不知贵客恩人可否帮帮我们?”
水长老点头,“族之重器,不可擅取 。你们有此难处,我们当倾力相助。不过此诅咒已有千百年之久,你们至今未找到诅咒源头,我们也要多花些时日调查。”
族长连连感谢。
“族长,我去帮忙!”卜弋道。
族长连着“好”了两声。
水长老问道:“来时听见你们族人说,带外人来是要害死你们,这是何意?”
族长长长叹气:“这说来也是无奈,自从卜正族遭遇此劫,我们族人千方百计想解咒。术尽途穷、绝望之际,一位祭祀临死前祈天卜卦,得到天言。”
“外族至,我族逝。”
卜弋难得愣了一下,“族长,这怎会呢?”
“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唯有外族方能解我族困境。还请各为贵客恩人切莫将族人浅陋之见放心上。若有需要我族帮忙的,我们定当全力。”
一盏白水过后,族长安排摘星们师生入住祭祀堂后的宅子里。
宅子是长条条的一间,里屋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反观其他宅子,也皆未点灯,一片洞黑。
陆仁突然感慨:“好在我们在虫腹中已呆习惯了。”
只是这里死寂,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尤其突兀,摘星门其他人也没人应答,他回过头,确认自己身边的的确是自己同门和长老,这才松了口气。
“你自己吓自己,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欧凰还是应了一句。
“万一你们都变成他们那样,我会原地魂飞魄散。”陆仁小声道。
水长老回头看了他一眼,“谨言慎行。”
火长老在宅子内设了日曜符阵,顿时宅子内通明如昼。宅子很大,内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石砖搭成的长桌,连床都没有,只有梁上挂着许多藤蔓。
除却朱兑友在桌上躺着。崔妞担心道:“长老,朱兑友是受雾蝇影响、寒邪入侵才会生病吗?”
水长老摇头,“雾蝇全被挡在雨外,并非雾蝇影响。”
“那是方才的茶水问题?”崔妞惊骇。
“水没有异常。别杯弓蛇影。”
唐瑛尝试给朱兑友治疗,但丝毫不见效。水长老示意她不必费力,眼下先用仙力护体。
第二日调查诅咒分三组,由每个长老带队。欧凰在谢仙山人这组,和唐瑛、庞童一起。
只是没想到第二日正午,庞童也突然吐血晕厥过去。
欧凰和谢仙山人架着庞大身躯的庞童回到宅子时,崔妞也晕倒被任玑送回了宅子。欧凰默默扫了一眼宅子内倒下的同门,他们面色苍白,眼下乌黑,看着越来越像卜正族人。
真被陆仁这乌鸦嘴给说中了。
要说诅咒通常是地脉煞气和亡魂怨念附着于器物之上引起的。
但这里地脉已死,连煞气都难以生成。欧凰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器物。再问族长他们在诅咒之前可发生过什么大事,族长摇着头说无此传说,诅咒是突然降至。
欧凰逛了村子三天,那些不谙世事的孩童,见到她,笑嘻嘻的表情一下子没了。他们压着下巴,两眼上翻一瞬不瞬盯着她,嘴里还低低吟唱着那首童谣。
欧凰上前去问,他们作鸟兽散,嘻嘻哈哈跑远了。
而她多走两步,又会发现这些孩童跑到石碑后面,露出半颗头来,瞠着那两只金鱼眼,漆黑无神的瞳孔上翻。
盯——死盯——
饶是欧凰胆子再大,也被盯得想过去扇两巴掌,再教训一下。
给姐拿正眼看人!
到底是要入乡随俗,卜弋说他们害羞,这是喜欢跟你玩。
她忍住了。
欧凰兜兜转转停在了卜弋家的石碑前,卜弋家的石碑设在屋后,因此他们当初进来时并未在他家发现石碑。
她盯着石碑上的族徽,脑子已经快转冒烟了。
倒下的同门越来越多,能走动调查的弟子只剩她、戴霏、叶望和陆仁四人。他们的底子深厚,因此还没有太大反应。
火长老为弟子们护法留在宅子里。谢仙山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沉默。即使是遇到水长老,水长老面上也没了往日的轻松。
欧凰也知道此村不妙,这些多半是诅咒影响。就算她能通过雾蝇,她的同门逐渐虚弱,已经不起一天一夜穿越浓雾的折腾。他们必须尽快破除诅咒,否则可能要困死在这里。
这时卜弋娘端了杯茶给她,眼神瞟向红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