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白师兄的汤里。”
欧凰看着谢仙山人压抑不住的嘴角:“真没在捉弄人?”
谢仙山人:“开玩笑,我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倒是白师兄过来后看见金药丸,笑吟吟地揣走了。当晚的琼脂玉露水长老端着碗问了句,“加了什么?”
“金药丸。”白师兄道。
水长老的目光落在欧凰面前的金眼蟾蜍上,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碗,然后招呼:“多喝点,加了大补丹!”
卜弋一家子对白师兄竖起了大拇指,又翻而向下。白师兄道:“多喝一点,强身健体。”
*
星落原之下是一望无际的芳原绿野,这里水道宽阔,水网交错,陆路难通。河道两岸的木棉花如朝霞热烈。而清平堂正位于水网花海深处的一块平渚之上。
摘星门一行人来到渡头,早已有人在此处等候。那人青衣素髻,慈眉善目:“水长老,你们摘星门是十大仙门之一,自己渡河想必不在话下吧?”
“没看见我们弟子累得慌?我提前给你传了消息就是让你别耽误时间,别闹,赶紧开法门。”水长老道。
“哟,龙睨天,怎当长老了还这般喜欢耍无赖?”
“减玉辉,你当掌门了跟谁学不好跟金多多学?连个法门都舍不得开?”
减掌门不吃她这套:“我们小门小派比不得你们大气,都揭不开锅了。你要不让弟子自己渡河,要么付过路费。”
欧凰明显看到水长老额前青筋直跳。
减掌门道:“还得在我们清平堂吃住呢,这花销可不小。我也知道从你们金掌门的兜里掏钱比登天还难,要不记你们龙家账上?我收账一向很好意思的。”
水长老道:“滚滚滚。”
“哟,这不是谢仙山人呢,你不是玄清神府的吗,跑摘星门自毁前程?”
“哟,火长老也在呢,火长老我们可请不了这尊大仙,一个脾气能给我们小门派烧成灰了。”
谢仙山人和火长老:“……”
水长老道:“减玉辉,小人得志啊!”
减掌门往后扫了一眼摘星门的弟子,除叶望和戴霏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普通的评价。
她最后站在卜弋一家面前:“这三位是……”
“我们途中遇到的,家园尽毁,无家可归,你看是否有点机缘留在你们门派修行。”水长老道。
“连吃带拿真不客气,”减掌门走回水长老面前,“这样吧,我们清平堂今年也招了几个比较有资质的弟子,你们三位长老授课抵食宿费,你们弟子就来当我们的陪练,住几天,陪练几天。”
水长老一口应下来:“行,不谈钱,多大点事。”
减掌门掐诀,渡头栈桥处出现一道蓝色符文。减掌门和水长老守在符文两侧,由火长老和白师兄领进法门。
欧凰走在最后,听见身后减掌门问水长老:“你好歹是龙家千金,怎能过得这么穷酸?”
“你也不想想金掌门一毛不拔,能不克扣都谢天谢地了,能指望她给几个钱?”
“那你跟她作甚?”
“我是不小心打碎了她的玉佩,被她讹了。”
清平堂早已有一位弟子守在另一侧法门之中。他是一身朴素的灰色短褐、长裤和草鞋,草鞋上还沾着泥巴。
减掌门道:“这是我的大弟子祝馀。祝馀,给他们安排北院的那几间房,他们道行高,资质好,用不着招待好的,随便整点清粥就成。”
水长老:“天下掌门都这么抠?”
“龙大小姐,你不当家不晓得柴米油盐贵。明儿寅时叫你弟子早起插秧去,最近春耕忙着呢。”
次日欧凰在睡梦中听见三下敲门声,猛地从炕上坐起,再看见炕上的戴霏松了一口气,
戴霏一边下床开门一边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欧凰摇头,扭头瞧见趴在她枕头上的玄鸟也睁开了眼,啾啾地跳到她肩膀上。
一位只有戴霏半人高的清平堂小师妹站在门口,奶声奶气地说道:“师姐们,到时辰去插秧了。”
欧凰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要下地插秧。
清平堂的减掌门甚至叫他们直接穿着弟子袍下地,“你们动动手就能洗干净的,就不费我们清平堂一丝一线了。”
其他人还有世家的包袱在,还在犹犹豫豫时,欧凰脱了鞋卷起裤脚,踩进泥地里。
下田插秧嘛,不比在那村里头奔命强?
脚趾缝里都是又软又滑的泥。她站直了身,感觉有一股仙力从脚底穿了上来,通向她的全身。这田间竟然是灵脉所在。
她惊讶地抬起头,竖起大拇指,对上减掌门笑呵呵的神情。
戴霏也脱了鞋袜踩进了泥地里,“弟子明白减掌门的良苦用心了。”
其他人这才七七八八脱了鞋袜,一个一个走进了田里。
减掌门道:“我们清平堂为农修,劳作即修行。整得跟害你们似的,跟龙睨天都一个样,没风度。”
摘星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