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陈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从远处走来,另一只手里还抓了一只脏兮兮的鸭子。“冬柿姑娘,有事?”
冬柿把接实走丢和癞皮狗叫唤的事情说了一下。老陈道:“这狗啊,哑巴了十年,昨夜突然叫,对着花神渚叫,冲撞了花神,给叫病了,今天都没力气动弹。”
老陈指的花神渚是河对岸的木棉花海。这片花海尤其红火,红彤彤一片,河面映着花海如在沸腾,双眼看地都要烧起来。
老陈道:“花神渚是我们村里人拜神之处,你们若要去那边找人,得先和村长说说。”
但村长并不同意。
冬柿叹气:“看来只能回去如实禀报掌门了。”
减掌门出面和村长谈,村长面露难色,“减掌门,我们都知你们清平堂惩恶扬善护佑村民,但清平堂的老掌门也与我们先辈相约,不会涉足村里事。花神渚于我们村而言是圣地,今日你为了一个外人闯圣地,若花神渚有个万一,谁担待得起?”
“我们只是寻人,并不会破坏花神渚。但若他人涉足,我们可不能保证。孰轻孰重,想必村长心里有数。这么些年,村长还不信任我们清平堂么?”
在几个村民的说动之下,村长终于松了口:“若破坏花神渚一草一木,你们清平堂即刻滚出芳泽。”
欧凰有点诧异。清平堂在此处数百年,声名遐迩,可村长却因为这点小事要赶走清平堂?
所有平渚到花神渚并未架桥。按照村中习俗,只可坐船过去。
欧凰、戴霏、冬柿、连雾四人划小船去花神渚时,连雾无奈解释:“正是因为我们清平堂在村中名望甚高,村中大小事皆会找我们解决,村长一职也是世代相袭,觉得我们越俎代庖,挑战村权威,因此积怨甚久。”
冬柿震惊:“竟然还有这事?”
连雾道:“你整日只顾着乐,哪里会懂。”
欧凰盯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胃里一阵翻腾:“好晕。”
戴霏诧异:“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你还晕船!”
欧凰仰靠着,闭上眼,“我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晕船。”
欧凰踏上花神渚,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这才清醒一点。
连雾脸色直变:“欧凰师姐,花神渚是村民信仰之地。这……”
“我吃的是你们的米,不过是归还花神罢了。并非是对花神不敬。”
戴霏拖着船上岸,将绳子系在一棵树下。“我和连雾先四处看看,冬柿,你看着欧凰一点,舒服些了往前边来找我们。”
欧凰靠在一棵树下叹气,缓了好久,不经意抬头看到树上丑陋的树瘤。这树瘤的花纹真是奇怪,一层一层的年轮两头尖,中间圆,像是眼睛。
这木棉花的年轮这么奇怪?
她抬手一碰,树瘤就掉了下来。
欧凰一个激灵,胃不翻江倒海了,她立刻打起了精神:“走走,去找她们。”
这个树瘤指不准就是什么妖邪的种子。还是走为上策。
欧凰拉着冬柿朝戴霏指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越来越安静,四周只剩下她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花神渚很大,她们一直没走到尽头,也没看到戴霏和连雾的身影。
冬柿不解:“这花神渚怎这么大?连岸边的影都没了。”
冬柿试图呼唤戴霏和连雾,但得不到回音,四处依旧是一片死寂。
她们再往前走了几步。
欧凰皱起了眉:“我已经三次看见这棵木棉树上的树瘤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三圈了。”
难道真是那个掉下来的树瘤在作祟?
冬柿想哭:“什么?!可我们一直是往前走的呀。”
“可能走进什么阵法来了,”欧凰无比想念戴霏,“干脆轰掉这一片,冲开这屏障。”
冬柿急道:“不行!花神渚是圣地不可毁,毁掉我们清平堂也要被赶出去了。而且这些木棉树已有千年,有了它们,仙脉才可滋养大地,此处才会生机勃勃。”
欧凰叹气,在树下四处查看:“那我们再转转,可能真是那个树瘤的问题。”
“树瘤,什么树瘤?”冬柿不解。
她一边解释方才的事情,一边蹲下,想在树底下做个记号。
这些木棉树形态各异,树上的树瘤也大不相同。要在这片花海之中寻找眼睛树瘤堪比大海捞针。起码戴霏看见了记号知道她们来过。
眼前落下一片纸张燃尽的黑色灰烬,很快消融在草丛中,绿草顷刻枯萎。
“这是什么,谁在花神渚里烧纸?”冬柿不解。
欧凰抬头看去。
苍穹灰茫,斑斑点点。
天上落下了黑色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