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树上，树下有个人拎着几只野兔走过，身上背上一把剑、一把弓和一个箭囊。

他似是突然看清树下有头山羊，又才察觉到树上有人，双手的野味丢在地上，飞快拿下身上的弓，拔出一支箭搭弓对着欧凰，见是一个正常人，他又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弓和箭。这人头戴毡帽，双眉如箭，横在幽黑的眼睛上方，五官清秀，竟是个女孩子。

“何人在树上？”

“我是在附近仙门修行的修士，在树上休息。你这野味从哪打来的？”欧凰问道。

“北缘。”

“芳泽北边？那你可遇到了和我穿一样的弟子服的同门？”

她摇了摇头，“非也，芳泽北边是一片洼地，那里面很凶险，我们族人都警告不得去那里。北缘在洼地之外。”

这……

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但是接婶和接实都能安然无恙地经过，有谢仙山人在，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事。

似是看到欧凰在犹豫，她好心提醒：“我劝你也不要去那里。”

“有多危险？”

“你在这等我卖完野味回来，赶得上时辰再和你说。”

“你这野味我全要……”

哦，她身无分文。

欧凰转而笑道：“我叫欧凰，你叫什么名？”

“桑上陌。”

“小桑，我帮你一起卖！”欧凰牵起小山羊，小山羊又开始跟她犟了起来，怎么拽都拽不动。

“我来？”桑上陌接过绳子，朝斜侧轻轻拉了两下，轻嘘两声，山羊果真挪动了它尊贵的蹄子。

集市上人来人往，欧凰和桑上陌在桥边吆喝。

以前欧凰和戴霏经常在街市上买卖自己打来的妖邪指甲、头发、妖魂丹和采的药材，这种事她信手拈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新鲜美味的野兔，三个灵石一只，五个灵石两只。”

“这野兔也就一个灵石一只。”桑上陌小声道，脸上不自然地红了起来。

欧凰道：“此处就你一人卖兔子，总会有人想换换口味的。”

“欧姑娘，这兔子平常她就卖一个灵石，你现在狮子大开口呢，翻倍了往上卖？”矮冬瓜走了过来。

“今天的肥呀，带过来都花老大力气了。再说最近兔子都不好抓，是吧，小桑？”欧凰道。

桑上陌红着脸点头。

“称称看。”矮冬瓜拿过一旁菜摊上的秤，“是比以前的肥，这样吧，你三个灵石两只。”

“您这砍价也太厉害了。”欧凰摇头叹气。

“欧姑娘，您就知足吧，我多给一个灵石是看在您的面子上。”矮冬瓜小声说完，一手交灵石一手捞兔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在欧凰不停地吆喝下，剩下三只野兔子很快被村民们买光了。

“好厉害。”桑上陌满眼崇拜。

“现在可以说了吧？”

桑上陌道：“我们是桑族，传说北边的洼地是沧海，历经千秋变成桑田，我们称之为洿国，桑族之名也由此而来。那边曾经也是富饶之地，村落无数，只是近百年来瘴气弥漫，妖邪出没害人，无数人从洿国逃出，那里已是无人之境。我们族人也大都是修士，以前还会去狩猎妖邪，百年前族长已不让进洿国了。”

“可是我听说洼地那里有许多金眼牛羊，若非仙脉在那，又如何会有灵宠出现？”

“金眼牛羊是什么，灵宠又是什么？”

欧凰大致说了介绍了下灵宠的存在，并拿出布兜里的金眼蟾蜍。

桑上陌茫然摇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可以回去帮你问问族人，兴许他们见过。我要如何找你？”

“我住在东边的清平堂，你看那个黑瓦白墙的宅子便是。”

两人在村口分开，欧凰赶紧拉着小山羊回去禀报。

结果她心里有事手上一急拽痛了小山羊，小山羊毫不客气地又将她顶飞。

她怒道：你再跟我作对就让你变烤全羊！

欧凰回到清平堂后没找到减掌门和水长老，倒碰到了扶着接实出来走动的接婶。接实双眼蒙着白色纱布，解老到来以后也重新治了他的伤。除却眼睛之外，其余都是外伤，他身体结实，恢复起来也快。

欧凰：“接婶，您是从哪里看见金眼牛羊的？”

接婶：“在一口大湖边。”

这时接实开口道：“洿国为四面悬崖的洼地，我们经过的大湖离悬崖不远，快出洿国时看见牛羊成群，后来天暗时能看到它们发光的金色眼睛。”

接婶道：“是呀，我们当时还觉得稀奇呢。”

欧凰无法判断。

她坐在庭前等水长老、等减掌门、等负气的玄鸟和盲姬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她捧着金眼蟾蜍猛然站起。

她灵宠的金色双眼从未发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