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是在宋绪的床上醒来的。

「早上好，小骗子。」

江潮愣了一下。

下一秒——

猛地弹起来。

还不忘了夹住嗓子：「讨厌！你昨晚做了什么？」

宋绪抽了抽嘴角：「什么也没做，还有......」

他顿了一下。

表情有点复杂。

「别夹了，L-0581，你的考核已经过了。」

这次江潮是彻底愣住了。

过了......？

宋绪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叠，手心交握地放在上面。

姿态随意却难掩优雅。

「虽然你没骗过我，但那是因为意外。」

「本质上，你的表现已经足够通过考核了。」

意外？

江潮不懂。

宋绪也贴心的给他解释：「你的骨相和五官都很中性，这样不用依赖人皮面具，未来也能有更广的发展空间。」

「而且你懂的利用情绪和精力，在此基础上去说谎。」

「这样的谎言会更真实。」

江潮听懂了，宋绪很欣赏他的潜能。

但他还是好奇——

对方是怎么知道他是假的？

宋绪没有看漏他的表情变化，低笑了一声：「我说了，会看破你纯属意外。」

「如果你换张脸模仿，我确实一时间不会察觉。」

换张脸？

江潮瞳孔震颤。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对。」宋绪笑吟吟的，证实了江潮的猜想，「我见过K-1294。」

「RY-5812任务，我是其中一员。」

「所以我很确定——她死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

很短。

却像被拉长了一样。

江潮没有说话。

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

果然......

江潮的呼吸慢慢平复。

但胸口那股东西——

没有散。

反而更沉了。

江潮心情沉闷地回到了4444。

打开终端。

【L-0135】

【Undertaker – B+, Pursuer – C, Actor – C-】

又升了......

但江潮却高兴不起来。

「啊——」

往后一躺。

整个人陷入了床铺中。

床很软。

他却觉得自己在往下掉。

掉进某个看不见底的地方。

闭上眼。

——笑。

李枝安在笑。

再一瞬。

那张脸裂开了。

变得面目全非。

江潮猛地睁开眼。

呼吸乱掉。

「……不是我害的......」

声音很小。

「不是我......」

他自己都不信。

突然——

戳。

江潮猛地回神，『吓我一跳......』

慕长恨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看着床上那团人形。

发现江潮看着自己在发呆。

皱眉，『装死？』

……还是没有回应。

——再戳。

手感不错。

——像五花肉。

软的。

温的。

手感过于真实。

看着慕长恨意犹未尽的手，江潮无语了。

戳一下是让他回神。

戳两下是干嘛？

江潮一个翻身，想整个人埋进床里，连声音都闷在枕头里：「......你有病？」

还活着。

慕长恨放心了，「起来。」

「不。」

「起来。」

「我死了。」

「那埋了。」

「……」

声音太冷。

——不像在开玩笑。

江潮翻了个身，直面慕长恨。

红着眼控诉：「你烦不烦？」

语气凶。

但声音哑。

像是——

一只在又委屈又想抗议的奶猫。

慕长恨看了他很久。

「你在难过？」

江潮愣了一下。

张嘴。

想否认。

……

「没有......」

「骗人。」

慕长恨说得很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