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哑巴。

因为先天的声带严重畸形。

记忆里——

妈妈总是抱着我哭。

我不懂。

爸爸也总是在一旁抽烟。

我只觉得好臭。

不喜欢。

我想叫妈妈不要哭。

可我做不到。

我想跟爸爸说好臭。

……

原来如此。

所以妈妈才会哭吗？

七岁那年，爸爸带我去看了梧桐花。

「梧桐，你要像梧桐花一样坚韧不拔，懂吗？」他说。

我好想说我不懂。

可从那天起，我没有再见过爸爸妈妈了。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桌上有一张小卡片。

爸爸走前说要收好，想要什么就用这张卡。

可我想要的是爸爸妈妈啊……

有一天，有个女人来找我。

她说是爸爸要她来的。

说要带我去聋哑学校上课。

我认识字了。

还学会了属于『我们』的语言。

可爸爸妈妈为什么还是不回来呢？

老师说过遇到问题要找警察叔叔。

我去了。

警察叔叔果然很厉害。

他们帮我找到了爸爸妈妈。

可为什么……

妈妈怀里抱着另一个小男孩。

一个……会哭会笑，能发出声音的小男孩。

原来如此。

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警察叔叔很凶。

训斥了爸爸妈妈。

可他们一走，我又被爸爸妈妈送回了家。

「梧桐，你要听话。」

「找警察的孩子都是坏孩子，会被抓起来的！」

……

可是爸爸……我是年纪小，不是傻。

你的谎言好拙劣。

爸爸妈妈又走了。

我没有再去找警察叔叔。

因为我知道没有用。

我学会了自己一个人。

看书。

看电视。

玩玩具。

我讨厌出门。

因为其他小孩都不理我。

他们会拿石头丢我。

他们说我是臭哑巴。

大人也讨厌我。

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

妈妈……

我好想你……

如果你不要我……

那为什么要生下我呢？

一个人其实很好。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就是有点寂寞。

但没关系。

我决定了——

等我长大，我要当法医。

因为法医不用说话。

……

尸体也不会骂我。

真好……

可我没能当上。

我没有家了。

房东阿姨说房租没付，要把我赶走。

我把小卡片给她，可……

银行卡被冻结了。

——我被彻底抛弃了。

我不知道可以去哪里了。

在收拾东西的时候——

仲介来了。

卖掉自己，换一个住的地方……

好像也不亏。

我不讨厌『底层』的生活。

安静。

冷清。

就像过去一样。

我还交到了朋友，当上了梦寐以求的法医。

如果这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