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双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住了,直到两个巡查执事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到门外,才惊慌否认:“我没杀人,他不是我杀的!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尸体源源不断散发臭味。
矮个子执事弯下腰,用宽大的袖袍掩住口鼻,细细辨认,只见尸体唇甲青灰,双目瞳孔放大,尸斑暗紫,俨然死了多日。
高个子执事一手死死按住树双桑肩膀,一手捂住鼻子:“说!你什么时候杀的他?他是谁?”
尸体的的确确是在他屋子里,树双桑有口难言,矮个子已经从领口绣着的名字得出答案,敛容道:“是贝尔。”
“贝尔?”高个子执事明显呆住,立马道:“不可能,你再仔细看看。”
矮个子忍住恶心翻看,确定道:“是贝尔。”
“不可能,贝尔不会死。”
树双桑适时出声:“他的确是贝尔,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两个执事对视一眼,将树双桑押送到神父处,神父听完,“这真是桩怪事。”他在书房来回踱步,皱眉深思。
高个子上前一步:“神父,也许死的根本不是贝尔,晚祷时他就坐在我旁边,我看是树双桑偷了贝尔的衣服,掩人耳目。”
“更何况,贝尔他吃了新……”话没说话,神父严厉地打断他:“闭嘴。”说着瞥一眼树双桑,树双桑没有察觉,他一直在默念山雨霁的名字。
这时,矮个子执事敲门进来,“已经查过了,除了贝尔,没有少人。”
高个子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不断在胸口画着十字。
神父面色凝重,“树双桑,你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树双桑将那些肢体接触省略,只说贝尔是要帮助他祛除欲念。
“扯谎。”高个子执事叫嚣起来:“为什么偏在深更半夜?我看他是想抛尸。”
“我没有。”树双桑声音拔高:“大家都看到了,贝尔的尸体分明是死了很长时间,我看其中有鬼。”
矮个子执事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神圣的伊非娜教堂里有鬼?树双桑,你未免太荒谬了!”
“够了!”神父沉下脸:“先将他关进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禁闭室全黑,只有门上巴掌大的小洞隐隐透着灰色的光,树双桑颓丧坐在地上,他不知道伊非娜还有这种地方,建在地下的禁闭室,他就像被抛弃在外太空,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也许这是命运,早就被书写好,树双桑无人可怨,无处宣泄,他只是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扔到角落。
禁闭室暗沉沉的,堵得人胸口发闷,没有一丝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树双桑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闭上眼睛,努力忽视身体内的异样。
半睡半醒间,他感到热,胡乱扒下衣服,将衣服叠成枕头的形状,趴在上面睡了起来。
山雨霁一直在,禁闭室太黑,树双桑没有发现,见他睡熟了,离近了些,心情复杂,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他只是想将他赶出伊非娜,可他叫出他名字的刹那,魂体不由自主飞走,贝尔的身体就这样栽倒下来,这是意料之外的。
黑暗属于山雨霁,他能看见黑暗里的一切。
树双桑蜷缩成小小一团,眉头不安地皱着,山雨霁心里一酸,伸出手指,想碰一碰他,帮他抚平褶皱,可伸到一半想到他和弟弟的关系,又将手收了回去。
管得住四肢,管不住眼睛,山雨霁的视线胶在树双桑身上,长时间盯在空无一物的脖颈上,项链被他丢了。
山雨霁将角落里的红宝石项链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枕边,然后动作一顿——不知何时树双桑的角冒了出来。
树双桑实力太弱,从来没吃饱过,以至于他的角不似旁的魅魔霸气,秀气地从头发里钻出来,猫耳朵似的。
咻咻咻。
细小的抽摆声。
山雨霁循着声音看去,惊愕地发现树双桑的尾巴也冒了出来。
黑色的,细长的,尾端弯成爱心形状的尾巴,尾巴似乎有独立意识,此时正虚虚环住山雨霁的腿。
山雨霁立刻意识到不对,忙叫树双桑,树双桑意识模糊,怎么叫也叫不醒。
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
山雨霁跪下来,捧起树双桑的脸颊,他的脸好烫,好似捧了一团火在掌心里,他感受到灼人的热度,可始终没有放手,俯身,将唇轻轻印在树双桑的唇上。
甫一碰触,树双桑就像吮蜜的蜜蜂,闭着眼睛钻进去汲取更多津液。
山雨霁手都不知道往哪摆,这是他的初吻,而他的初吻对象竟是弟弟的魅魔!
他的弟弟,双胞胎弟弟,那个一起长大,同甘共苦,相处了十八年的亲弟弟。山雨霁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有罪,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树双桑,可是……
他看见了他。
树双桑叫出他名字的刹那,山雨霁就知道完了,他注定要和这个男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