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时洛斐这样毫无理由的挑衅,米尔都会转身忙碌,绝不会搭理。
所以,当洛斐转头看到爱喝的饮品,和稍微有趣的书籍摆放手边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而后,看向坐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米尔,这人难得那么放松,那么好心。
洛斐不自觉地坐直了。
绝对有事,而且大概不是好事。
“你怎么了?”洛斐犹豫地问。
米尔也不隐瞒和含糊,说:“确实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我想去赛维恩庄园。”
洛斐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着退了好几步,刺啦的响动也没压过洛斐的惊讶,“你去赛维恩庄园?”
去公爵庄园拜访不是大事。但问题是,自从赛马会一别后,哪怕赛维恩公爵表面再后悔,再懊恼。但米尔依旧成了他最讨厌的人之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别人气还没消,现在去拜访无异于登门挑衅。
洛斐弯腰看着米尔的黑眼睛,严肃地问:“米尔,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米尔没有躲避视线,淡淡地说:“殿下,变聪明了。”
不是找秘密武器来谋杀贵族就好。
洛斐得到米尔的肯定回答,微微松口气,重新坐回椅子,随口问:“什么东西?”
“或许是一个名字。”米尔的语气也不确定。
“艾瑟兰王国的剑术比赛即将举办,赛维恩公爵大概很乐意操持。”洛斐说着,转眼间想到要对那老古董嘘寒问暖,好言相劝,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成为赛事总管,就感到一阵头疼。
最重要的是,他该如何不着痕迹地提起促成剑术比赛。
以前极度排斥社交和比赛的王子,现在却比谁都积极,太刻意。
洛斐既然选择了帮米尔的忙,便不会隐瞒苦恼,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擅长剑术,也向来对赛事不感兴趣,这次却一反常态。赛维恩公爵大概会起疑心,这剑术比赛的事也会推了。”
“既然如此的话,不妨拜托一下我们的朋友。”米尔手指轻敲茶杯。
洛斐迟疑地问:“洛缇公主?”
“还有比他国前来参观的公主更好奇剑术比赛的吗?”米尔抿了口茶,轻声说。
洛斐晃了晃神,毫不掩饰地夸奖脱口而出,“你确实很聪明。”
米尔听惯了面前人突如其来的夸奖,淡淡地说:“殿下的剑术也并没有很差,刚柔并济,行云流水,是很多人学不来的。”
米尔轻描淡写地称赞,语气轻飘飘的。
洛斐听着,却比贵族们的恭维和客套要舒坦。
“是吗。”洛斐挪了挪位置,往椅子里靠了靠,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米尔,你的眼光也不错。”
米尔将目光投向书桌,不搭理他了。
“……”洛斐脑袋搭在椅背。
用完就扔。
米尔的建议成效确实可观,在议事厅内,洛斐仅仅是随口提了一句,洛缇公主对艾瑟兰王国的剑术实力很好奇。
赛维恩公爵便当即和莱因哈特请命,由他来筹办即将到来的剑术比赛。甚至把家族庄园里,号称全国最大的剑术场腾出来,用于演练和比赛。
洛斐暗自惊讶。赛维恩公爵对声誉的执着,已经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得益于此,洛斐少了很多麻烦和口舌。
这场计划中,他的作用仅仅是来到议事厅,事先想好的话语一句没用到,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剑术比赛的场地,不出所料地设在赛维恩庄园的剑术场上。炎热的骄阳像是要将人烤化了,哪怕是最英勇的战士依然会汗流浃背。
好在看台各处撑起阳伞,阴凉地成片。
场地的茶水和点心种类齐全。
贵族们谈话,女眷们闲聊,子民们前来看热闹,皆有专门划分的区域。
任谁看都会由衷地夸一句,赛维恩公爵真是考虑周全,精于操办。
洛斐收紧斗篷,抬手挡着周遭的推挤,低下头,疑惑地看向面前轻扒着栏杆观察场内的米尔。
“为什么不直接落座?”
放着清凉宽敞的位置不坐,偏偏要来和子民们挤在一块,抢观看席。
米尔语气平平地说:“从前王室的剑术比赛,王子从不参加。这次却突然到来,怎么看都不对劲。何况我的目的,哪怕不参加也能达成。”
“况且,这里的位置除却吵闹没有其他缺点。”米尔认真地看着比赛的一举一动,随口感慨。
“米尔,炎热和拥挤,你倒是闭口不谈。”洛斐手臂搭在他肩侧,替他挡住了绝大多数的阳光和拥挤。
所以,尽管两人前胸贴后背地挨着,米尔却依旧可以保持不受影响。
米尔专注地看向剑术场那道黄色身影,和身后负重前行,费力支撑的洛斐说:“殿下,人到了。”
洛斐看清那人的模样,皱了皱眉,不悦地问:“你找维伦?”
米尔微微往后倾斜身体,对上洛斐的视线,压低声音,“殿下,草包里面可不一定是草。”
“那能是什么?”
“也许是毒草药。”米尔平铺直叙地回答,目光一刻也没离开比赛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