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对你没安好心。”洛斐话语猛地一转,愤愤地开口。既然是旧友,米尔初来时不闻不问,眼下却殷勤地跟在他身边。
绝对不是好人。
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出莫须有的结论,不愧是洛斐王子。
米尔叹了口气,轻声说:“德安只是我许久未见的旧友。至于殿下说的艾瑟兰律法,我很清楚,正因为如此,这段日子,才会有意避开你。”
米尔自认为说得够清楚了,就差没将话彻底挑明,洛斐再迟钝也不能……
“律法约束的是他那点坏心思,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还真能迟钝至此。
米尔抿了抿唇,环顾四周。深夜的露台空空荡荡,凉意沁人。他压低声线,“殿下先前不是介意谣言吗?……现在又不介意了?”
洛斐蹙眉。
是在赌气吗?
异国他乡,能拿到一个王子的位置,确实是一种最强庇护。米尔想要,也无可厚非。
洛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幽暗却水润的黑眸,认真地说:“不在乎了,别躲着我了,……也别不理我。”
如果米尔当真样样出众,子民们无异议,国王和王后不反对,贵族们也信服。
那么米尔真的做了艾瑟兰王国第二位王子,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了。洛斐可以慢慢地消化,就当是多了个不算太讨厌的哥哥。
米尔听他这话,微微一愣,唇角浅浅地一扬,语气如常,“这可是殿下亲口说的。”
“确定吗?”
“你爱信不信?”
气氛松了,洛斐顺势握住他手腕,语气自然地说:“那些谣言,你也不必在意了。跟我回行宫,清晨再走也来得及。”
“不。”米尔缓慢地抽开手,“旅店很好,不劳烦殿下了。”
“我也住旅店。”
“不行。”米尔拒绝得依旧果断。
洛斐不解地问:“为什么?说旅店好的是你,不让我住的也是你。难不成是谣言?你完全不用关注……”
“没有你的房间。”
“……”
游玩的最后一夜,米尔执意不肯松口,洛斐只好独自回到行宫,这里是宽敞,壁炉里的火光被衬得像是火柴,也因此实在冷清。
他不想惊动侍从,就裹着毛毯睡了整晚。
以至于次日清晨,行宫外吵闹声连连响起,洛斐愣是被毛毯包裹住脑袋,什么也没听到,自然也起不来。
直到外面声响愈来愈大,洛斐才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抵住额头,语气不耐,“怎么了?”
洛斐看了一眼窗外,日光明媚,亮得晃眼,按理说,游玩的队伍早该踏上回程的路了。
他真猜不到能有什么麻烦事。
“洛斐殿下,是有位公爵落进湖泊里了。”侍从擦了擦刚刚沾染的水珠,低声回答。
“掉湖泊里了?救上来了吗?”
“是的,殿下,公爵已经救上来了。”
洛斐顿时松口气,想了想,迟疑地问:“不会是米……韦恩菲尔德大人救的?”
“不是的。”
洛斐又松口气。
“是维伦少爷和韦恩菲尔德大人一起呢。”
“……去看看。”洛斐利落地起床。
依旧是那一座湖,却没了往日的安静,湖边围满了人,密密麻麻宛如蚁群搬家。
洛斐远远地看了眼,看见米尔站在最外层,身边有侍从为他擦拭着水渍,其他人则是望着湖泊,一片惊呼。
洛斐径直跑向米尔身旁,将干燥的衣服递给他,问:“这是怎么回事?你救的?维伦人呢?”
“清晨时有人落水了,维伦救的,他去帮忙找医师了。”米尔歪着脑袋,擦着半湿的头发,语气平淡。
“你没救人,水珠难不成是长了翅膀,飞到你身上的?”
洛斐看他平静的模样,就明白了米尔的用意。
在艾瑟兰王国,舍身救人是顶级的好事,向来能获得奖赏。
本身就具有爵位继承权的少爷,通过此事,顺理成章地将爵位收入囊中,更是不足为奇。
维伦真是好运气。
洛斐垂眸,看向浑身湿漉漉的米尔,忍不住说:“去换身衣服。”
“你去看看维伦怎么样了。”自昨晚起,米尔似乎就开始旁若无人地交代他解决麻烦事。
洛斐见他这幅从湖底捞起来的模样,皱着眉反问:“你很擅长化干戈为玉帛吗?他先前伤了你,你还这样帮助他。”
“我不去。”
“我去看看,正好,也该和德安道个别了。”米尔说着,顺势起身。
“一起去。”洛斐脱口而出。
米尔回头,“你不是不去吗?”
“我去看……”洛斐顿了顿,没好气地说:“哪个公爵走路能掉水里不行吗?”
米尔笑着垂眸道:“好,殿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