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两侧的壁灯长久地亮着,洛斐熟练地走到米尔门前,轻敲了下门板。
米尔没回答。
洛斐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房内透出来的光。
又敲了敲。
依旧没动静。
不会是因为陪伴他训练上课,夜晚又照常失眠,睡不着,结果体力不支晕倒了?
洛斐思来想去,目光落在米尔的房门上,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推开了门。
“米尔,失礼了,我看你一直不开门就先进来了。”洛斐进门便说。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安静。
结果又是一阵无人应答。
洛斐微微抬眸,凌乱的房内不由得让他一怔。
米尔虽对房内布置随性惯了,但向来是整洁干净的,眼下的卧房却像是小白住的马厩。
书本乱扔,椅子歪七扭八地倒着,植株张着干枯的叶子。
洛斐忍不住后退着,皱了皱眉。
城堡也能进窃贼吗?
“米尔?”洛斐小心地越过遍地皆是的书籍,顺手捡起来几本摆在一边,将东倒西歪的椅子摆正,轻声喊:“米尔,你在吗?”
来没来窃贼姑且不讲,但恨不能长在卧房的米尔深夜能去哪里?
洛斐喊了几句,正要出门唤守卫,忽然听到帷幔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老鼠奋力啃咬书页。
洛斐满腹疑虑地走近小露台,抬手掀起帷幔的一边,漆黑的狭小空间可视度极低,试探地朝里面小声喊:“米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米尔微微一颤,抬起头,膝盖上的纸张顺势滑落在地,茫然地问:“洛斐?你怎么进来了?”
洛斐见米尔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眼,便将帷幔重新合上,弯腰捡起掉落的纸,递给米尔:“我是来给你送……”
“莱因哈特国王同意了。”米尔抢先开口。
洛斐不明所以地问:“同意什么?”
换米尔愣住不解了。
洛斐坐在露台的外侧,看着眼前挂着当艾瑟兰档案馆标识的纸,问面前抱膝坐着的米尔:“你去了档案馆?”
“是的。”米尔低头,认真翻阅着找来的资料。
“我是来给你送新点心的,顺便看看你睡着了吗?你没回答,就先进门了。”洛斐说完,偏着头,看了一眼米尔抱着的资料。
看着像是艾瑟兰王国历年的赛事记录和邀请函,没什么要紧的内容。
甚至不需要通过莱因哈特的同意也能随意翻阅的程度。
洛斐随手拿起一张,是前国王在世时的旧物。他看了看,是一份武器和器械比赛的赛事记录和报告,问米尔:“你失眠严重到需要看这种东西催眠了吗?”
“不是的,我在找大概十年前的一场武器兵器竞演。”米尔脱口而出。
十年前?武器竞演?
洛斐垂下眼,细细地看了一遍,将手里那份递出去,说:“是这份?”
米尔半信半疑地接过来,看了一会,熟悉的名字和时间映入眼帘,语气惊喜,“是这份。”
洛斐抬了抬坐麻的腿,懒懒地说:“找到了就快去休息。”
“殿下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这份纸吗?”米尔低声说着,转身走向书桌。
“不问。”洛斐摸了摸装满点心的碟子,将还有余温的一份推到米尔面前,说:“问了你也不肯说,懒得问了。”
“殿下这样的心性,怕是王国拱手被人夺走了,你还在帮别人数钱。”米尔尝了口洛斐带来的点心,漫不经心地调侃。
洛斐愣了愣,幽幽地说:“王国真到了你手里,你连数钱也不会让我数。”
“你说什么?”米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过来。
“什么也没说。”
洛斐说完,扫了眼满屋狼藉,着实忍不了,顺手打扫起来。
而米尔则是低头对着一份赛事记录,开始写写画画。
洛斐将最后一把椅子摆好时,一旁沉思的米尔忽然问:“艾瑟兰经常举办武器类的赛事吗?”
洛斐坐在米尔对面,想了想,开口道:“以前很多,露希……那边战争爆发后,艾瑟兰对此管得严格了,也很少举办了。”
洛斐见米尔神情严肃,盯着面前数百张邀请函。
“先前全国对武器制造和使用很重视,也会邀请顶尖的高手来艾瑟兰交流。”洛斐适时地开口解释。
米尔借着烛光看了好一会,摸了摸邀请函里面唯一没有徽章的那张,开口问:“受邀的武器高手中,会有在途中遭遇危险的可能吗?”
“……怕是无法避免。”洛斐说得不肯定,哪怕相信艾瑟兰的治安,但善恶也不能贸然断定。
洛斐话音刚落,米尔将那份档案放在一边,像是卸下了重担。
神情复杂,像是有所收获,又像是白忙活,洛斐抬眸,谨慎地问:“还是和那张图纸有关吗?”
米尔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停留良久。再抬起头时,那双黑眸定定地望着洛斐,像是不掺杂一点杂质。
“你会和我去汐莱纳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