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涌是我的疏忽,让你忙碌忙前忙后,你又险些落水,我……便失言了,抱歉。”洛斐说完,看了眼波平如镜的河面,小声说:“但你不爱惜身体,遇险也不喊人也是不好的。”
米尔认真地倾听,清洗完泥渍,转身看洛斐已经说完了话,却依旧站着不动弹,问:“说完了?”
“嗯。”洛斐默许般地颔首。
“那便去将下游的子民喊回来,安顿好,顺便清点和发放剩余的物资。”米尔拍了拍洛斐的肩膀,“撰写报告和记录问题不要忘了,还有向莱因哈特国王汇报的内容也要提前准备。”
米尔不说是,也不说否,更不说和好的话,他只摆出一连串代办的事项,压得洛斐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撤回疏散的子民,清点物资和遣散人员,只是这些就已经让洛斐忙得应接不暇。
更何况还要撰写报告和记录问题,而且是呈给国王的,半点疏忽不得。
米尔也忙得难寻踪影,洛斐也就暂时放下了对他是否接受道歉的揣测,认真在城镇忙起堆积如山的事项。
即将步入夏日的时候,洛斐终于将春讯的事务处理妥当。
他原以为所有人都被他遣回了温斯洛。
结果,连着忙碌了好几日,刚踏出房门,就见到了弯腰赏花的米尔。
对方穿着当地相对张扬的绣纹繁复礼服,眉眼间自带矜贵,衬得气色颇佳。
“你……没回温斯洛?”洛斐问得犹豫,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面对米尔。
“没有。”米尔回头望着他,“听骑士们说,你还没回去,我等等你。”
“莱因哈特国王要求的报告竟然缠住了殿下那么久?”米尔看向洛斐颇为凌乱的金发,可想而知他和这几份报告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一场大战。
“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要心无旁骛地欣赏美景罢了。”洛斐看了一圈干涸的草地,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殿下欣赏完了吗?”米尔顺着询问。
“姑且……算是欣赏完了。”
“那便回温斯洛,莱因哈特国王早早地喊我催你回去了。”米尔不给洛斐讲话的机会,连催带拿地将人带回了城堡。
“米尔。”洛斐见米尔越走越快,不过是去见国王,却走出了去打架的架势,“不必那么着急,如果没猜错,这个时辰,国王和王后正在品下午茶。”
“早点汇报,早点休息。”米尔不紧不慢地说。
洛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要早点休息了,那些日子累死累活,拼了命的是谁?
他也就只敢看米尔一眼。
洛斐现在是要道歉的一方,不能乱说话,安静地听从对方想法最妥当。
“你说得对。”
洛斐与他并肩走着,轻轻顶了顶他的肩膀,应得很认真。
米尔只淡淡回应着侍从们久违的热情招呼,径直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你们回来那么快呢。”薇洛希王后放下茶杯,含笑地问。
莱因哈特轻描淡写地补一句,“再慢些,明年春讯又要来了。”
“……”
洛斐懒懒地依着门框,看向右侧的米尔,“我就说是在品茶。”
米尔忽视洛斐的话语,先和身前的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微微欠身。
而后才将视线落于洛斐,唇角微扬起,语气淡淡,“殿下不是说城镇风险并没有打消,要继续考察一段时间才回来吗?”
洛斐望着米尔认真的神色,微微皱眉,这又是什么计谋?
他试探着顺米尔的话讲:“是吗?”
“你先前让人先回来歇着,而你却执意要留下考察,忘了?”
米尔说得情真意切,洛斐望着他的黑眸,才明白了他的想法。
这不就是为了在父王面前替他说好话。
“真的吗?”莱因哈特将信将疑地问。
洛斐坐回椅子,看了眼皆是不相信的莱因哈特和薇洛希,神色如常地说:“是的。”
莱因哈特不清楚米尔为何要为洛斐说好话,但他知道洛斐独自负责的春讯办得很妥帖。
“做得不错。”
“报告内容可以适当精简。”莱因哈特赏罚分明地叮嘱:“但质量不能降。”
“谢谢父王。”平白无故得了褒奖,困难的任务也得以减轻,洛斐当然欣喜。
但堤坝不是他修的,春讯也不仅仅是靠他就能平安度过的,由此来讲,功劳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子民们的配合也很重要。”洛斐微微抬起眼皮,看向坐在对面的米尔,“韦恩菲尔德大人帮了我很大的忙。”
“如果没有他的话,我的所有知识都只是皮毛。”
莱因哈特国王和薇洛希王后正欣慰地看向日渐成熟的儿子。
米尔像是不甘示弱地开口:“殿下的耐心和亲和力极佳,子民疏散尤为如此。”
“大人见识广博,教会了我许多。”
洛斐手臂撑在桌上,微微倾身,问道:“你……是在和我求和吗?”
“求和?”米尔也没想到洛斐会忽然发问,一时忽略了一旁看热闹的国王和王后,脱口问出:“不是早就和好了?”
一句接一句地互相夸奖,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莱因哈特和薇洛希从面面相觑,到逐渐看出了端倪。
这是针锋相对的状态?
怎么越说越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