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是果蔬植株混杂的香气,至少证明主人是个有点品味的人,洛斐暂且满意地跟在米尔身后。
城堡入口是一条细长的廊道,洛斐看了眼四周布满的藤蔓,望向走不到头的长廊出口,肩膀传来阵阵凉气。
奇怪。
凉气哪里出来的?
“埃迪,凉气怎……”
洛斐的话被突如其来的人吓了回去。
他看着从满是藤蔓环绕的墙壁中冒出来的年轻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一直走到米尔身旁,才严肃地问:“你是?”
男人理也没理他,径直跑向前方带路的埃迪身边,脑袋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开口:“哥,你怎么突然回来夏塞林了?”
洛斐还是第一次被这般忽视,险些无法敛起情绪。
米尔在旁悄悄扯了下他袖口,洛斐最终还是战胜恼火,挂起客气的笑,顺着猜测问好:“凯勒布公爵?”
凯勒布依然埋在埃迪肩窝里,只是微微挪开脑袋,敷衍地朝他们回了句,“是。”
而后视线重新转向埃迪,直直地望着他,“哥,这是你上次说要带来的骑士们吗?”
洛斐和米尔皆是一愣,先前确实忘了身份的事。
好在,埃迪上次来汐莱纳希演练倒是给了他们顺水推舟的由头。
“您好,凯勒布公爵。”米尔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地问候。
洛斐愣了愣,不情不愿地照着米尔的样子再次向眼前人问候,“您好,……凯勒布公爵。”
“嗯。”
凯勒布眼睛不带扫一下的,语气冷,倨傲得很。明明也长了双墨黑的瞳孔,却比米尔的少了清澈和深邃,目光投向他们时,透着藏不住的阴冷。
洛斐不悦。
这哪里是性子古怪,分明是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一旁的埃迪也不推开乱蹭的脑袋,转头提醒他,“凯勒布,不许对米尔和……洛斐无礼,他们是我的好友。”
“抱歉,哥。”
凯勒布微微垂头,轻声道完歉,不加辩解地朝米尔和洛斐微微颔首,语气放软,“你们好,欢迎来到夏塞林。”
洛斐碰了碰米尔的手臂,刚想趁面前两人旁若无人地叙旧,低声数落凯勒布几句,却被米尔一连串的话给堵了回去。
“凯勒布公爵,我们久仰夏塞林的风光,便趁着休假,劳烦埃迪领路。”米尔故作懊恼地继续说:“又恰好旅店客满,只好前来叨扰,借贵处歇息一日,来缓解长途奔波的劳累,可以吗? ”
“我的荣幸,夏塞林的荣幸。”
洛斐虽然对凯勒布各个方面皆是不悦,但依旧入住了这座藤蔓城堡。
城堡除却布满的藤蔓,以及随处可冒出来凉气的通风口外,倒也算是别开生面的好地方。
米尔说是歇一日就好,可真住了进来,一待就是好几日,日日喊着洛斐一起去闲逛。
正经事没办,城堡倒是逛了一遍又一遍。
好在凯勒布除了忙公务,便是和埃迪一起待着,偌大的城堡也不会主动赶他们。
但是洛斐对他的不快,不会因此而消散。
哪怕他对埃迪的依赖不像是演出来的,但就是奇怪,说不出来的古怪。
于是,入住城堡的第七日,洛斐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睡,披上衣袍本能地跑到米尔住的卧房。
藤蔓组成的长廊又是四处透风,洛斐不自觉地紧了紧领口。
到了别处也是选最偏僻的地点。
真不愧是米尔。
洛斐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地看见米尔正坐在床铺上看书,对方眼皮也没掀起来,不冷不热地说:“殿下真是来了别国也依旧喜欢夜晚拜访。”
洛斐没回答,而是搬来木椅,在米尔眼前坐下,定定地看着他。
米尔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你是来监视我的吗?”
“不是。”洛斐当即否认,摸了摸后颈,犹豫地问:“你不觉得……凯勒布很奇怪吗?”
“殿下,平时我们开开玩笑也就罢了,但每个人的性情大不相同,不能因此便说他人古怪。”米尔知道他没有大事后松口气,随口道。
“不是。”洛斐神情严肃地反驳,探身向前,“为什么平时讲话都要小心翼翼?偌大的城堡,却连个侍从都没有?甚至洛缇公主如此爱热闹的人,竟也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路过凯勒布卧房时,总是有巨大的声音传来,极其震耳。”
米尔也往前坐了坐,叹着气解释:“汐莱纳希王国本就不兴用侍从,凯勒布公爵一向低调,露面的机会都极少,洛缇不知道也正常。”
“至于小心翼翼,那是他们伴侣间的相处方式。”
洛斐不作罢地问:“那巨大的声响呢?”
米尔愣了愣,望着洛斐秋日色的眼眸,一时语塞,无力地反问:“那殿下想做什么呢?”
“你可是米尔·韦恩菲尔德,你不清楚?”洛斐托着腮,意味深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