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闹。”
“怎么会不是……”
洛斐说至一半,突然意识到传来的这道声音不大对劲,米尔赌生气时的声音也比它温和不少。
洛斐转头看向一同呆愣的米尔。
糟了。
被发现了。
埃迪和凯勒布正站在门口,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望着他们。前者困惑,后者不满地看了眼他们,语气带着恼意和不解,“两位大人真是好雅兴,深夜在我们房前欣赏夜景?”
熟悉的场景,和赛维恩庄园那次如此相似,连两人的反应也如出一辙,洛斐恨不得找块地缝钻进去。
相反,米尔却神情淡然,像是真的来赏夜景。
“凯勒布公爵,夏塞林的夜景着实耀眼,你们也一道来赏景?”米尔诚恳地邀请。
偷听被抓,反而邀请对方一道赏景,也只有米尔做得出来。
洛斐刚想开口婉拒,拉着米尔要回卧房,却被凯勒布一句话堵住了去路。
“洛斐殿下,不一同去吗?要比雕像后的位置强多了。”
洛斐诧异地转头,忽略了话中的暗讽,蹙眉愕然地问:“你知道?”
凯勒布侧头,贴了贴埃迪的肩膀,困倦地回了句,“殿下若要隐瞒身份,还是先将衣袍上那些王室物件收好才是。”
洛斐低头望向腰间那枚明晃晃的艾瑟兰王国徽章,伸手扯了下来,勉强扯着笑,“你好,凯勒布公爵。”
被对方猜到了身份,难免有所拘束,洛斐强作从容地补了一句,“开个小玩笑,没想到你如此敏锐,这么快就猜到了。”
埃迪见气氛古怪,看向趴在他肩膀的凯勒布,适时地提议,“我来带路,去小露台好吗?”
“听你的,哥。”
夏塞林的露台也和别处不同。
夜风吹来的阵阵虫鸣,藤蔓半掩的石栏,光滑且带着凉意的双人木椅,带着皂角香的软毛毯,尽管没有侍从来打扫,也依旧洁净如初。
难怪埃迪常常来汐莱纳希。
洛斐早已做好了妥当应对凯勒布质问的准备。
对方好歹是公爵,总不能拿一句玩笑便轻易搪塞过去。
“洛斐殿下,我和埃迪·戈兰蒂斯不是玩闹。”
这句突如其来,毫无铺垫的话,将洛斐先前的预设尽数打消。
凯勒布给坐在木椅上的埃迪按着肩膀,继续说:“米尔猜得很对,但是有一点,我父亲生前和哥的父亲是旧识,我们很早就相识,所以依赖是从始至终。”
埃迪拍了拍凯勒布的手,看向洛斐,开口解释,“殿下,我从来不提起,是因为汐莱纳希王国对伴侣性别向来在意,这样也能减少麻烦。”
凯勒布没提偷听的事,洛斐已经知足了。听完两人轮番和他解释,他不好继续沉默,绞尽脑汁想了句祝福的话。
“祝你们白头偕老。”
问题解决,心头也松快了。
洛斐伸了个懒腰,转身和米尔说:“既然没事了,我们先回去睡了,米尔,走。”
“洛斐殿下可以先离开,但米尔得留下。”凯勒布松开埃迪的肩膀,对正要拽着米尔的洛斐说。
“你找米尔什么事?”洛斐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老友叙旧。”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洛斐转身看向米尔,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认识凯勒布?”
“我们不太相熟。”这话是凯勒布笑着对埃迪说的,转而淡淡地朝洛斐解释:“但我认识艾琳娜夫人,也就是米尔的母亲。确切地说,也是我的师父。”
难怪一待就是半月,原来是真正的师兄弟。
哪怕知道艾琳娜夫人的名气大,但洛斐仍不免震惊。
真是声名远播,无人不知。
洛斐依旧站在米尔身前,皱了皱眉说:“叙旧可以改日。”
凯勒布开门见山,“米尔,来汐莱纳希做什么?”
这问题,洛斐早就问了几百遍了。
要是能如此简单地回答,还轮得到你来问。
洛斐垂眸轻笑,看了凯勒布一眼,先米尔开了口,“不用问了,米尔不会告诉你的。”
“……是来找母亲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