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不解,但也只是谨慎地问了句,“该不会要做什么不体面的事?”
“不会,只是寻常事。”米尔斩钉截铁地说道。
“……”
“你最好是真话。”
洛斐口中说着不信,但还是半推半就地和米尔去了湖的另一边。
索恩家族的庄园面积小,又有不少繁琐的装饰凌乱地堆积,以充华丽。洛斐原以为米尔口中的树林会如偏厅那般狭小。
谁成想,四周全都装点得太过铺张,只有这片绿林生长得还算亮眼。
洛斐摸了摸成丛的野草,抬头问米尔:“你带我来树林做什么?难不成那人住在树林附近。”
“你变得更聪明了。”米尔顺口称赞,俯身敲了敲草丛后的墙壁,咚咚声接连响起。
洛斐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在完好无损的墙壁上停了停,朝着米尔说道:“那人是否住在里面先不谈。没记错的话,里面是庄园的深层住所,我们连正门在哪里都不清楚,要怎么进去,也是个问题。”
米尔刚刚站稳,敲过墙壁的手指便顺势点了点洛斐的额头,语气无奈,“殿下的聪明还有待开发。”
米尔说完,拨开杂草,在洛斐诧异的目光下,弯腰将看起来完整的墙壁卸了下来,转头看向洛斐,“这才是我们真正要进的入口。”
洛斐愣了愣。
米尔敏锐是一如既往的,不值得他惊讶,但眼前没他脑袋大的洞口着实让他吃惊。
洛斐不解地看向米尔。
这不是爬猫洞吗?
“这和小黑在艾瑟兰王国的入口有什么区别?”
洛斐眉梢微动,语气满是不解,弯腰往里望去,住所区的全貌的确尽收眼底。
洛斐惊异地挑了挑眉,还算是好地方。他回头问米尔:“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出来歇着的时候,偶然看见野兔从这里穿进屋内。”米尔随口回道,拎起衣袍,招呼着洛斐往里钻,“殿下若不想被人看见,便随我快些进去。”
“知道了。”
洛斐伸手拨开米尔身边的杂草,望着低矮的洞口,深深地叹口气,也弯下腰,跟着钻进去。
洛斐比米尔高一点,肩膀也宽一些,对方缩着身子便能利落地进去,他要侧肩才能勉强通过。
洛斐费力地起身,垂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微微抬眸,看了眼认真观望的米尔,扯住他手腕,帮他将衣摆的泥渍也拍掉。
两人都收拾干净了,洛斐才打量起城堡深处的住所区。
一条长长的空荡廊道,连一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黑暗得宛如夜幕来临,房间拥挤得塞在一边,极少也极其逼仄。
再别无他物。
小白的马厩也比这强些。
这样的地方,如何安排人来住?
洛斐收回思绪,目光落向方才进入的洞口,漫不经心地问米尔:“米尔,既然他们有气派的正门,何必留这个小拱口?”
“真是凌乱的摆放……”洛斐边说边奇怪,微微一愣,转而看向廊道遥远的尽头。
“……”
长廊尽头是光秃秃的黑,也连扇门也不见,身后的洞口是真成了唯一的入口。
“住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难怪我们来了那么久也没有头绪。”洛斐了然,再次环顾四周,而后凑近米尔,“多半是索恩家族受打压的侍从,或者是受排挤的的外来人员。”
一直沉默的米尔转身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洛斐,开了口,“殿下认为家族徽章是能随手乱送的物品吗?”
“这只能说明,那人空有头衔却无实权,又或是故意躲藏。”
洛斐微微扯着嘴角,不说话了,自然而然地站到米尔一旁,陪他观察起像是黑匣子的地方。
洛斐看向眼前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拽了拽米尔的衣摆,试探地问:“你不会要一扇一扇地敲?”
“无论是被迫困在这里,还是故意躲藏避人,都会选择足够隐蔽的地方,我们先从最后面开始寻找。”
米尔一本正经地回答,每句话都说得四平八稳,但洛斐听得一怔。
“你真要去敲?”洛斐此时惊讶不亚于得知米尔要去凯勒布城堡借住,怔怔地开口:“万一敲错了呢?”
“赔礼道歉。”
米尔认真地解释:“茶会正进行得热闹,一部分去了茶会的人,不会轻易离开,另一部分也不会来这里,除非他们也喜欢钻洞。”
“那也不能,你有其他办法……”洛斐话音未落,便被米尔一把拽到廊道装饰后面藏了起来。
又是同样的躲藏方式。
不同的是,索恩家族的廊道不及凯勒布的城堡,不如那里清凉,也不如那里宽敞。
地方狭隘,两人便只能靠得紧,洛斐搂着米尔的腰,不自觉地动弹了一下,米尔顺势抬头看了一眼。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不要说话。”
“好。”
洛斐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刚刚说完,紧接着便是短而平缓的脚步声。
洛斐屏住呼吸,垂首看向米尔,怔怔地看了一会,试探地将脑袋贴在他的肩膀。
米尔一愣,没有无声地拒绝,也没有冷淡地将他推开,他只是抬起手一下接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随意且自然,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入口。
“哥,它只是折刀,不是艾瑟兰王国的象征,不能因此断定他们来了这,况且,他们总不能来钻……猫洞?”
洛斐猛地抬起头,看向米尔。
这声音,怎么那么熟悉?
“这把折刀是殿下随身携带的,哪怕不是艾瑟兰的象征,但也能证明他们来了此处。”
埃迪低头看了眼草丛捡起的折刀,干净的刀刃看来未发生争斗。
“哥,你太关注他了。”
凯勒布吃力地通过洞口后,便小跑到埃迪身旁,“米尔聪明,洛斐也能独自行走。”
“完全不用担心。”
米尔见时机已到,探出身去,看着那两张被突然出现的自己惊得愣住的脸,语气平和地问候,“好久不见,埃迪骑士。”
洛斐也跟着趴在米尔肩膀上方,探着半边身子,补了一句,“好久不见,凯勒布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