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斐讪讪地开口:“你向来看得开。”
米尔看了他一眼,忽地开口:“只是认不出来他们分别是几王子罢了。”
“……”
一直到米尔所住的房间,洛斐始终站在他身侧,时不时地和米尔搭话,说的是这两日发生的一切。
“殿下,先歇歇再讲。”
米尔轻轻地推开门,喊着洛斐进了房间。
洛斐抬眼打量着这间房,房间宽敞,布局也精致,最重要的是不在隐蔽的地方,而是向着阳光,明媚异常。
很舒适,但绝对不符合米尔的喜好。
“你怎么会选择这种地方?”洛斐见米尔坐在一旁喝茶,开口问他。
“国王安排的,他说这间是贵客专属的。”米尔抿口茶,淡淡地说。
“大概是你专属。”洛斐坐在他身侧,直白地说。
除了米尔不喜欢,这间房间的任何一处都是汐莱纳希的顶级。大概也是想用房间彰显对米尔的重视。
米尔将茶推到洛斐眼前,语气平和,“真正喜爱的才是合适的,才能算得上专属的。”
“你说得对。”洛斐托腮看着米尔喝茶。
对方穿的衣袍是汐莱纳希专业工坊做的,领口收窄,袖口压着细边,衬得人分外清朗。
“怎么了?”米尔抬眼问他。
“没什么。”洛斐收回视线,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又重新落回米尔的手中,那茶刚刚又倒满了。
“我们不回去吗?”洛斐问面前悠然喝茶的米尔。
“回去。”米尔淡淡地答应,手中的茶却依旧没放下来。
洛斐不起身,不着急,只喝茶,便默默地起来收拾他在这房里的衣物,说:“还不快些收拾,一会出去的时候忘了物品,该怎么办?”
米尔终于放下了茶杯,问动作利落的洛斐,“殿下知道我们该如何离开?”
“不知道。”洛斐自然地答道。
“你毫无计划便来汐莱纳希城堡里带我离开?”米尔无奈地问。
洛斐将米尔的一点物品装好,放在他面前,笑着说:“只要人愿意离开,那么万物都不是阻碍。”
“很有道理。”米尔顿了顿,反问:“你准备带我直接逃开?”
“当然不是。”洛斐干脆地否认。
米尔松口气,略微欣慰,还知道此招行不通,还不算莽撞,淡淡地开口:“你还知道……”
洛斐继而补充,“还得带着莱克那家伙。”
“……”
米尔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他思考了一会,朝洛斐开口道:“殿下,如果要从艾瑟兰城堡里光明正大地抢人,你觉得可行吗?”
洛斐愣了愣,别开脸,断然地回答:“绝无可能。”
“那不就是了。”
洛斐先前也做了不少计划,但都被他亲自推翻了。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巡访的经历,在真正的困境面前并不够用,不足以解救米尔,帮助他人,甚至是管理国家。
洛斐微微垂眸,看了米尔一眼。
他索性坐在米尔面前,脑袋垂着,闷闷地开口:“抱歉,我没有做好计划。让你和莱克陪我冒险是我的疏忽,但我真的很想带你回家。”
大概是当了段时间的导师,米尔只是下意识在洛斐做得不够好的地方提点一下,并没有半分指责他的想法。
他见洛斐那副神色,敛着眸,皱着眉,语气也闷闷的,连忙开口:“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洛斐微微抬眸,问:“真的?”
“当然。”米尔俯下身,凑到洛斐眼前,笑着说:“殿下和我一起,不用计划也无需筹谋。”
洛斐嘴角扯了扯:“你要是真要留在这里,那我便也在这里陪你,然后让莱克回家。”
“殿下要以什么身份呢?”米尔随口问。
“做你的侍从,反正也习惯了。”洛斐头也不回地答道。
来汐莱纳希的日子,做侍从的经历占了一大半。
米尔低头轻笑了一会,认真地回答:“那便劳烦殿下了。”
洛斐诧异地抬起头,望向米尔:“你真要留下来?”
“他们整日骂你,国王也对你目的不纯,不怀好意,为何不和我回家做王……”
米尔见洛斐情绪激动,赶忙伸手安抚他,拍了拍他的手臂,说:“不要激动,玩笑罢了。”
“我说过不会让殿下继续和我吃苦了。”米尔语气软下来,朝洛斐道:“相信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洛斐安静地坐回去,轻声回答:“不苦。”
他并不觉得很苦,甚至有些喜爱这段不用附和贵族,无需扮演好王子,只和米尔一同游历的日子。
他就算是喜爱,此时也不会开口,以免米尔真的要留下来。
洛斐压下念头,看向米尔问:“你要……”
话没说完,一阵嘈杂的争吵又传来了。
这次不再是争论,而是不加掩饰的争执。
洛斐开始猜测,他们是不是来错了地方,闹市也不如此吵闹。
洛斐原本想着,就算是翻了他们的房间也不绝会出去管,奈何对方真的异常嘈杂,明明隔着不近的距离,争执却宛如潮水汹涌般袭来。
洛斐试探地问:“去看看?”
“不看的话,恐怕等不到安然离开,我们便被噪音吵得心烦意乱。”米尔显然对争执习以为常,不用刻意寻找,便带着洛斐去了声源处。
不在舞池中央,也没有人群围观,只有整齐地站在一旁的侍从们,全部低垂着头,个个战战兢兢。
“他们是汐莱纳希的贵族?”洛斐偏头问一旁的米尔。
“是汐莱纳希的王子。”
洛斐愣了愣,诧异地问:“汐莱纳希的王子?一共有几个王子?”
米尔想了片刻,迟疑地回答:“全部的话,也许是七个?……或者是八个?”
洛斐不可置信地转身。
他知道汐莱纳希王室的子嗣众多,明面上的便有四个不止,结果听米尔这么一说,他还是低估了汐莱纳希国王的滥情程度。
洛斐消化着得到的信息,一旁米尔理清了争执的始末,“殿下知道他们争执的缘由吗?”
“权利还是王位?”洛斐压着声音,反问。
“谁能得到狩猎的机会。”米尔淡淡地开口。
“……狩猎的机会?”
这次不用米尔的回答,洛斐也想明白了。
一点问题便能激化他们的计较和怨怼,原本三岁孩童才会争执的事情到这里也会变得理所应当。
“你说得没错,但不能全部概括。”洛斐想了想,开口:“洛缇也是汐莱纳希王室的公主,甚至是唯一公认的公主。”
“她并不会平白无故地怨恨他人,也不会辱骂你,或是无关的任何人。”
“洛缇从不拘于城堡。”
“也是。”
洛斐停顿了一会,见眼前的争执没有消减的迹象,侧身问:“不是你……”
“不是。”米尔干脆地否认,“我不会做如此明显的行动。”
“……”
忘记了,米尔从不正大光明地来。
艾瑟兰的城堡平时温和得像是春风,虽说眼前的争执对他而言,略微聒噪,但洛斐的确觉得新奇。
如果不是衣摆被人猛地扯住,他还能和米尔并肩站着看一会。
起初,洛斐以为是米尔扯的他,转头看向米尔,结果对方也是一副怔愣的神情。
米尔率先垂眸看向扯着他们衣摆的人,喊了句:“莱克?”
蹲着的莱克抬眼,语气不耐,“来抢人的,还是来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