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兰离汐莱纳希不远,但也不是时常往来的距离。借着这次出来的机会,洛斐便让埃迪不必急着回去,而是留下来陪陪凯勒布。
当然,汐莱纳希是米尔居住过的地方,也是艾琳娜夫人生长的故土。洛斐深知他对母亲的思念,便提议他多留几日,只要最后回来就好,不必着急启程回艾瑟兰。
埃迪答应了,米尔拒绝了。
“你为何不多待几日,下次来汐莱纳希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洛斐朝着一旁倚着车窗闭目养神的米尔扇风,问道。
“我放心不下你。”米尔眼睛也没睁地开口。
“我又不是小孩。”洛斐别开目光,有些赫然地反驳。
米尔依旧闭着眼,轻声开口:“不论多大年龄都是孩子,不是殿下亲口说的吗?”
洛斐想起他们被困在布雷克伍平原时的对话,他好像的确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先前的话,他不好反驳,便收回视线,继续给米尔扇风,对方微微皱眉,倒是也不拒绝。
夏末燥热,也许是归心急切,洛斐感觉此路比去汐莱纳希时要漫长,怎么也走不完。
他凑到米尔眼前,见他眼睫轻颤,便知道他没有睡着,开口搭起话来。
“米尔,你累不累?”
“米尔,你饿不饿?”
“米尔,你困不困?”
……
米尔翻了身,转了方向,目光看向洛斐,说:“不累,不饿,在殿下和我说话前是有点困倦。”
米尔偏着头靠向车壁,身旁的凉风未断,他的睡意也减了半,随口问了句,“需要交给国王的报告,殿下完成了吗?”
而后,身旁的凉风便断了,洛斐顿时不说话了,别开脸,掀开帘子看向车外。
要交的报告定然是没有的。
他不是懒惰的人,如果有内容可写,他断然不会交给莱因哈一张白卷。
但他此次来汐莱纳希当真是什么也没做,非要说的话,做侍从算是唯一的正事,但如果告诉了莱因哈特,恐怕此行便是洛斐最后的旅程了。
洛斐原本高昂的兴致骤然消失,只是默默地任由热气扑面,顺便思考该如何悄无声息地将巡访报告,在莱因哈特面前揭过去。
米尔好一会没听见洛斐开口,便知道对方是担忧起报告。他笑了笑,朝洛斐说:“殿下不必担忧,自然是陪伴我来的汐莱纳希,便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不让我空手而归?”洛斐猛地回头,语气带着几分莫名的期待。
“我给你准备好了。”米尔不咸不淡地开口。
洛斐欣喜地往他身边靠着,问:“你什么时候帮我完成的?”
米尔头也不抬地回他:“在汐莱纳希城堡告病躲藏,无聊的时候。”
洛斐怔了怔,试探询问:“你……放在哪里了?”
“应当是放在那间房的桌子上。”米尔微微蹙眉,不解地问:“你替我装的行囊,怎么会不知道?”
米尔问完,忽地抬眸看他,张了张嘴,“你不会是没拿?”
洛斐愣了。
他记得桌上那些纸张。
他甚至还拿起来看了一眼,汐莱纳希和凯勒布的名字映入眼帘,洛斐便没有欲望继续看下去。
他当时抬手问了米尔一句,未得到准确的回应,洛斐便将它们一律视为米尔随手写下的废纸。
“我看的时候……以为是垃圾,便放起来了。”洛斐说得犹豫。
“全部放起来了?”
米尔皱了皱眉,懊恼他没有交代清楚,至少要嘱咐洛斐将它们带回来才对。
汐莱纳希即便是艾瑟兰的友邦,可那些东西留下那里,多少也有些不安。
米尔纠结犹豫着。再次返回汐莱纳希城堡也不现实,拜托洛缇帮忙倒是可行,但他不知道对方何时归来。
洛斐见米尔神情忧愁,忽地开口:“不是……放起来了,扔了。”
“扔了?”米尔眼眸微动。
“嗯,扔了。”洛斐回答得坚决,但视线却不自觉地移开了,“就算是你随手写下的东西,也不该放在异国他乡。况且,那是城堡客人住的房间,你的物品断然不能留给旁人。”
的确是扔了。
但洛斐也是扔得随心所欲。
只留下了带有他和米尔名字的那张,其余则是有多远仍多远。
洛斐拿起仅剩的那张,展示给米尔,“就随手拿了一张回来。”
“殿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米尔顺势称赞米尔,但也没忘记提醒他,“这张报告殿下可以直接用,其他的您便慢慢完成。”
“知道了。”
洛斐将那张报告放回去,见米尔又要垂首闭眼,便刚忙问道:“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你会去吗?”
“……我想邀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