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汐莱纳希回来后,米尔便待在他卧房,日日夜夜地窝着,只喂养着小黑和小白,绝不待客,尤其是不接待洛斐。
借口还是先前那些,变也不变。
病了。
累了。
……
大有一夜退回生疏时的架势。
有了薇洛希的提点,洛斐也不能再如先前一样死缠烂打地追着米尔不放。
洛斐思索再三,将一日三次改成了一日一问,一日一拜访,顺便完成报告。
当然,依旧被拒绝。
报告都完成了,和莱因哈特的汇报也顺利结束了,但米尔,洛斐是一次也没见到。
就连薇洛希都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好消息是米尔的身体无大碍,坏消息是米尔谁也不见。
米尔闭门不待客不稀奇,但如此长久地不见人,实在不正常,洛斐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秋日渐凉,米尔依然缩着不出来,倒是远在汐莱纳希的埃迪突然回来了。
洛斐翻阅着莱因哈特交代的报告文书,抬眼看向站在一旁不讲话的埃迪,随口问:“回来了?”
“玩得……”洛斐还没说完,余光便见埃迪已然弓着身站在那里,直直地垂眸,不讲话。
“你这是怎么了?”洛斐忙问。
埃迪头也不抬,闷闷地开口:“我将殿下一个人丢下,怎么罚都行。”
“罚你?”洛斐撑着书桌,语气自然,“你们是伴侣,出游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真要说受罚,也该是我们占用了你的休息时日才对。”
“况且我们相识那么久,你认为我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责罚你?”
听见洛斐语气变了,埃迪急忙抬起头,辩解道:“不是的,我方才看见米尔大人在马厩喂小白,但魂不守舍的,我以为他是气恼了。”
洛斐手指一顿。
他下意识朝马厩的方向看了一眼,意识到离得很远,什么也看不到,便收回了目光。
“米尔应当是在汐莱纳希累到了。”洛斐说得轻描淡写,“不必放在心上,以后知道了,他会比你更加懊恼没回应你的问候。”
埃迪自然知道米尔绝不是故意而为,只是见洛斐依旧端坐着,神色不改地翻阅报告,有些不解,犹豫地开口:“殿下不去找米尔大人?”
不对劲。
先前的洛斐恨不得缠在米尔身上,去了汐莱纳希更甚,两人甚至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
怎么会放任对方魂不守舍。
“要给对方一点自由和时间,不是吗?”洛斐说着,视线重新落回纸面上,语气听起来很随意,“近日,艾瑟兰有什么活动吗?”
“或者是宴会邀请?”
埃迪怔了怔,认真想了好一会,“秋日赛马会取消了,莫尔顿公爵的狩猎邀请被莱因哈特国王回绝了其余的,便没有了。”
洛斐皱了皱眉。
平时他越是嫌烦嫌累,恨不得全推了,活动越像是流动的河水,能将人淹没。他想要活动了,反倒是干干净净,全然不见了。
埃迪以为洛斐是像往常那样厌烦活动繁多,便宽慰道:“殿下不必挂心,近日没什么活动,薇洛希王后方才还让我嘱咐您多休息。”
“真的没有?”洛斐微微抬眼,试探地问。
“目前是没有的。”
洛斐稳稳颔首,“……很好。”
一旁的埃迪以为他终于要专心批报告了,转身准备离开,却见洛斐又抬起头,问他,“我们刚回来,办一场接风宴会,你觉得如何?”
埃迪回着:“陛下和王后早就开始筹备了,大约是在秋末,为您和米尔大人一起设宴。”
秋末?夏末才刚刚离开,等到那时候未免太晚了。
洛斐见这不成功那也不成功,索性不佯装随意地扯话题了,直白地问:“我直接以王室的名义来举办宴会,邀请米尔来参加,能成功吗?”
埃迪怔愣的同时,认真地思索着可行性,“如果莱因哈特国王不反对,薇洛希王后乐意协助,贵族们也欣然配合,兴许能成功。”
洛斐稍稍抬眸,“兴许?”
埃迪没辙地回答:“是否成功,全看米尔大人的想法。”
说来说去,想尽办法,也依然得看米尔愿不愿意来,如果他不愿意来,就算是动用莱因哈特也无计可施。
但洛斐隐隐觉得,再等下去,他们怕是真要退回那年秋末的状态了。
同住一座城堡,但形同陌路。
洛斐猛地放下羽毛笔,懊恼像是潮水般翻涌而来,他当时就该将人拽回来,问明白才对。
米尔的性子,时间越久缩得越远。
“那些热闹的活动暂且不谈,倒是还有一个,兴许能帮殿下见到米尔大人。”
“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洛斐先他一步开口。
埃迪果然点了点头。
“我是邀请了米尔,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估计不会来的。”洛斐刚刚燃起的希望种子顿时枯萎。
“如果……是旧友的婚礼邀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