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说正事。”洛斐微微抬眸看他,反驳道。
米尔松开抵着他的手,“说。”
“我们的婚礼是办在夏日还是冬日。”
“……”米尔重新压了回去,斟酌着语句,开口解释,“如果殿下是因为我在国王和王后面前说的那番话而来的,那不必如此。那些话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是要你为难自己。”
米尔默了片刻,别开脸,“至于其他的……是你知道的也好,别人提点你的也罢,都不必成为你的枷锁。”
“不是枷锁。”洛斐倏地激动起来,猛地直起腰,握住米尔的手,“对我来说,你的爱慕像是珍贵的项链。”
米尔微微蹙眉,顾不得羞怯或是其他,满脑子全是洛斐奇怪的比喻。
洛斐也像是乘胜追击地说道:“我必须向你郑重地道歉,是我的迟钝让误会越拖越重,哪怕到了最后也一无所知。”
米尔试着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叹口气道:“不用为了你的性格而道歉。”
“我的个性不比道歉。可它给你带来了烦恼和忧伤——那便算是我的错,道歉也是理所应当的。”
米尔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笑了笑,“也没有你想得如此忧伤,更多的应该是气愤和懊恼。”
“气愤,懊恼?”
米尔直视着他秋水色的眼眸,说:“起初,我以为你是明白却佯装不懂的负心汉,我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气愤。”
洛斐不敢动,也不敢言,只好问他,“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真的不知道的?”
“后来,圣西尔学院的毕业典礼时,我见你将北城那些琐碎事项也当要事来做,便明白殿下你单纯是性子赤诚。”
“况且,我旁敲侧击地问你,你也能回答得滴水不漏,这不就恰好证明了……”米尔顿了顿,开口:“证明了你是真的不知道,不然势必漏洞百出。”
洛斐看着米尔尽管面无表情但还有心情与他开起玩笑,便知道此事并不是死路为结局。
“我爱慕你。”
明晃晃的调侃却得到这种直白答复,米尔猛地将手拽了回去,随口回了句,“知道了。”
“我真的爱慕你。”洛斐重复了一遍。
“我也真的明白了。”米尔垂首揉了揉被他握得发麻的手指,“需要毛毯吗?”
“需要。”
洛斐见米尔真的给他拿来了先前用的毛毯,顿时笑意盈盈地躺在床侧,问他:“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米尔将毛毯扔给他,“允许你暂时留宿的关系。”
“那要不要我干脆搬……”
“不行。”
请求被直接了断地拒绝,洛斐也只是缓缓地躺在米尔身旁,看向对方置于身前的手,规规矩矩的,带着种不敢乱动局促。
看来他夜里还是睡不好。
洛斐悄摸摸地用手心覆盖着他的手背,肌肤所触皆是一片凉意。米尔像是有所察觉,开口问:“做什么?”
洛斐想起薇洛希常常提起的天生一对,忍不住开口问:“你与艾琳娜夫人来艾瑟兰时,见过我吗?”
“当然。”米尔补充道:“只是我来的时候,你还在苦练骑术。”
洛斐顿了片刻,他小时候的确常常被莱因哈特监督着练习骑术和剑术,多数时候都住在训练场。
也因此丧失了与米尔提早相识的机会。
“为什么不来找我玩?”
洛斐有些奇怪。米尔性子平,大概不会主动与他结识,但薇洛希,他母后那样爱撮合的性子,定然不会只是看着。
“薇洛希王后说你学了三次才会上马,剑也拿不稳当,的确有让我去教导你。”米尔回忆着,不咸不淡地说。
“母后捏造的,我只是在这些方面稍微愚钝些。”洛斐有气无力地反驳道,问:“那你为何不来教我?”
米尔见他不停地追问,把手抽了出来,顺势拨了拨下滑的毛毯,说:“我母亲说,你长得俊朗,要将你抓回露西恩给我做伴侣。”
“然后呢?”洛斐起了兴致,问。
米尔看了眼洛斐,说道:“我当然是很生气,独自跑回了露西恩。”
“只是做伴侣的玩笑,你便那么生气?”
米尔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口:“因为你当时真的有些笨。”
“……”洛斐无话可说,他小时候笨些是公认的事实。
“所以,就算没有谣言,殿下也不必为了一开始时的刁难而抱歉,与陌生人突然有了联系而感到不安是正常的。”米尔语气认真且平和,洛斐听着都有了些倦意,撑着眼皮,最后问了句:“米尔,我们的婚礼办在夏日还是冬日?”
“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