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以后没人再欺负我妹妹,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还有下次,那就不好说了,周叔,理解下,我常年出差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些事,还有几位同学去燕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您最好问下,以免下次再犯,多谢您的理解。”
挂了电话。
陆峥荣没急着打,他靠在车门上,又点了一根烟,慢慢抽完。
很快打通蒋振华的电话,语气不再那么客气。
“我是陆峥荣,您儿子上周三晚上,跟我妹妹班上的周学军等人,在我家门把手上放了一条活蛇,我妹妹吓得进了医院。监控在我手里,我没报警,也没告诉学校。”
蒋振华这是第二次接到陆峥荣的电话,原本对儿子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而且他是暴脾气,容不得沙子那种,这次事发生后,更是心脏病都快犯了,听到陆峥荣再次打过来、立刻道歉。
陆峥荣压根不听他的话,接着说道:“我觉得您儿子可能是被人怂恿的,本质不坏。您多问问他,教育一下就行,这件事我不追究。但如果再有人动我妹妹,我会把录像交给派出所、学校,还有媒体。您放心,只要没有下次,这事就过了,这么晚打扰了。”
他没过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纨绔子弟上了报纸,还这么恶劣,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得太难看总归不太好。
陆峥荣回家时楚微已经哭累了睡着。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第二天他还要去班主任那里了解情况。
这一了解不知道,他那亲爱的妹妹又被调了座位。
李老师以为楚微告了状,主动说出来这件事。
陆峥荣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急了!
他惯会忍耐的,终于爆发了,即便声音还是很平,语气却极为严厉。
“我想跟您确认几个事实,升学高二年纪前几名的学生,被调到最后一排,这件事,您征求过她的意见吗?或者说您征求过任何人的意见吗?”
“几位同学走失在燕山,您很清楚小英很无辜,和她没有丝毫关系,她为什么因为‘连带责任’被停课在家?这件事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
“我妹妹八月二十号上课到现在不到两个月,您很清楚班级里对她的风气。请问李老师,您有作为吗?如果这就是您的态度,我只能说作为家长感到很失望。大家都拼关系的话,我也可以。”
成绩优异,家庭背景硬都被这么针对,实在匪夷所思。
陆峥荣没等李正说话,直接站起身:“张小英需要立刻转班级。我已经和校长打了招呼。抱歉,老师,您教学水平可能很好,但这里不适合她。”
八中的校长在陆峥荣从东北回来之后,专门给爷爷打了一次电话,简单客气的说了下情况。
他就没有理由再和校长多索要什么说法。
很清楚的知道,所谓的优质实验班,向来只收纳两类人:尖子生,关系户。
气氛乌烟瘴气,她不适和待在这样的班级,他的宝贝单纯的妹妹被带坏了。
从学校回来后,陆峥荣驱车绕行,特意买了一盒精致的蛋糕。
八月十六是她的生日。
刚过没几天。
回到家之前,他已然下定决心,再选一套合适的房子,这地方可能真的八字不合。
陆峥荣看了下手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他推门进屋,将蛋糕轻放在桌边,抬手轻轻叩响楚微的房门。
很久,还是没人开。
“不好意思。”陆峥荣说了一句,随即缓缓推开房门。
楚微听到陆峥荣进来,埋在被窝里又哭了起来。
他坐在床边,轻声说:“你觉得委屈就骂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
真没想到,他会率先低头认错。
楚微原本趴在床上哭,抬头泪眼婆娑地看向他,“我不要你道歉。”
“那我让他们向你道歉。”
楚微又摇摇头:“我谁都不要。”
可能哭的太久,头发都黏在了脸上,可能太久没注意,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她的头发已经长了不少。
陆峥荣伸手捋了下她头发:“都一天没吃饭不饿吗?赶快洗脸刷牙,我买了蛋糕。”
楚微头伏在枕头上摇头:“我不吃,饿死算了,省得被你骂。”
“好了,我以后不会骂你。”
虽然那些话也不是骂人,只是讲道理,道理呢,也是对的。
可人还是很委屈。
不过,楚微并不是一直会矫情的人,默默拿纸巾擦干净眼泪,利索起床洗漱。
云姨手脚麻利,很快备好热饭热菜,进门轻声招呼,“小陆先生,我先去接孩子了,碗筷留着,我回来收拾就好。”
她闺女的孩子刚上幼儿园,每天中午回家吃饭。
陆峥荣应了一声,继续盯着楚微刷牙,被这么看着还有点难为情,她抬头看向他含糊不清的问:“看什么?”
陆峥荣长得是周正,看着人也正派,但盯久了还是让人有点发毛。
看一会儿,还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楚微被看得发毛,牙刷含在嘴里,含混地又问了一遍:“到底看什么呀?”
“我只是觉得,你真能忍。”
轻飘飘一句话,扎心一样触动了楚微敏感脆弱的神经,是上辈子的她还是这辈子的她?
说不清。
只是“哇”的一下大哭了出来。
随后猛地扑进陆峥荣怀里,脸贴在他的胸口,双臂用力环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