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
她今天上午要是不写作业,他估计会全身上下不舒服。
临走前,楚微竖起大拇指,嘴甜的说道:“哥,超棒的,弄得有模有样!”
他当然非常开心,“嗯”了一声,给她摆摆手。
楚微刚出来,就看见公司门外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略带摇滚风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在和大奎用标准的京市口音吵架。
大奎立刻趁机介绍:“小英,快叫芳姐。”
楚微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烫着短发波浪卷,一件黑色皮夹克敞着怀,下摆塞进高腰牛仔裤里,脚上蹬着一双尖头靴子。
大耳环,口红浓烈,嘴里嚼着口香糖,整个人像一团从港台杂志上撕下来的cool girl。
“芳姐好。”楚微老实孩子一样叫了一声。
芳姐没应,墨镜往上一推,把楚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不算恶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
“就这?”芳姐偏过头,对大奎挑了挑眉,“陆峥荣图什么?”
大奎拍了下她的胳膊:“别乱说,人家是兄妹,才十六七岁,上着学读着书,而且”
“我问你了吗?”芳姐连眼皮都没抬,语气懒洋洋的。
大奎闭嘴了。
从这就可以判断出,大奎应该倒追女神没有成功。
芳姐的确是脾气火爆的人,推开陆峥荣办公室门,门都没怎么关,直接开始吼嗓子。
“陆老板,电话里我没听清,什么叫‘你觉得不合适’?你早干嘛去了?货是我找了好久才得来的,你打电话亲自要,现在你拍拍屁股说不要了,解释解释吧,如果不满意,我可不打算走,会天天过来。”
“你不就是嫌我条件提得狠了吗?陆峥荣,你摸着你良心说,东北那批货不是我和杨哥有关系,你能那么高价吗?现在怎么出尔反尔,可不像你的为人,好歹当兵的。”
沉默。
“行,你不说话是吧?”芳姐的声音又开始拔高,“那我告诉你,合同我签了,车我已经派出去了,你现在反悔,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陆峥荣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隔着门传出来,很平静的口气:“违约金我会付。”
“你说什么?”
“我说,违约金我会付。”陆峥荣重复了一遍,“你的条件,我不接受。”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外面偷听的员工立刻装作很忙的样子。
“我不喜欢出尔反尔,哪怕你现在这批货的价格我能接受。”
大奎站在楚微旁边,是真的尴尬又害怕他们闹翻。
大哥和女神闹翻,他确实会左右为难。
毕竟当初大奎刚来京市也没什么朋友。
他父母六零年左右就下乡了,比大部队都早,他是在乡下土生土长。八零年调回来时,还是陆峥荣没什么歧视的眼光,很乐意和他交朋友。
因为读了高中实在学不下去,父母给他托关系找了自来水厂,做了两年,死活不想干,非要辞职,跟着陆峥荣混。
如今大家纷纷下海经商,大奎的确害怕为了蝇头小利没了朋友。在他眼里,兄弟最重要。
当然,女人也很重要。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陆峥荣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姿态看起来松弛。
楚微看过心理学,这是给自己壮胆的表现。
芳姐站在办公桌旁边,皮夹克已经脱了甩在椅子上,把嘴里嚼了半天的口香糖吐进垃圾桶。
“你说付就付?陆峥荣,你账上有多少钱我比你清楚。付完违约金,你这公司还转不转?”
“当然。”
“陆峥荣,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芳姐的语气缓了下来,不再扯着嗓子,“这批货你要是不要,行,违约金我不收你的。但是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这条线上你找不到任何合作对象,我打一声招呼,你一块板砖都运不出去。”
说着就走开了。
“芳姐。”大奎往前迈了一步,追着她说:“芳姐,不至于的,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有什么事—”
“你闭嘴。”芳姐连看都没看他。
大奎还是追走了。
还是姐弟恋。
不过,楚微觉得芳姐和陆峥荣倒是挺配,呸呸呸,好像自己又性缘脑了。
陆峥荣倒是一如既往平和,没什么表情就进了公司。
他年龄不大,却表现的很老成,下面的兄弟都等着他拿主意,确切地说,是无条件信任陆峥荣。
不知怎么,楚微也很信任,有的人天上被所有人信任吧。
不过他刚走进办公室又回过头看了一眼楚微,“写作业去。”
“好勒!”她立刻识趣的走到会议室。
因为此事,中午饭楚微都没吃,立刻回家,省得看见他生气,自己也不开心。
陆峥荣回来后,她故意装作已经睡着了。
一连好几天,她生怕这个人因为工作不如发脾气,故意躲着。
终于,他提前下班回了家,看着她问:“你怕我什么?是我管得太严了,还是我以前做过什么事惹到大小姐了?”
楚微立刻摆手:“没有啊,就是学习太累了。”
陆峥荣不咸不淡地说:“累了还天天听那么动感的歌曲,这个年纪不要追一些港台明星。”
还讽刺的口气呢?偷听偷看她在录音机放的音乐。
楚微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呢,“你还知道港台明星呀,现在最火的是谁呀?”
她仔细想了想,是小虎队吗?还是四大天王,应该是谭张争霸吧?
不过,她确实没什么兴趣,就是路人粉,谁的好听听谁的。
陆峥荣没理这茬,说道:“我不是乱发脾气的人,也不会迁怒于你。你担心什么?”
他专门来解释一下,楚微很感动,大概自己的应激反应太大了,立刻笑眯眯的说:“我才不担心呢,我也会永远爱你。”
然后用手指比了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