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生的轻功不算出神入化,跟香引步那种级别的大能相去千里,但要赶二百里路,全速追赶,大约四个时辰能过关;班箐新改的机关鸟速度要稍快一些,但中途要调发条,大约要三个时辰左右。
今日已经廿一,他们必须在八月廿九前赶回海州。
仔细算来时间似乎还算充裕。
“要不要住上一日呀?”徐明锦眉眼弯弯地看着班箐。
班箐回忆起当初的痛苦记忆:“不了,我宁可睡在山上。给我们一点水。”
徐明锦慢悠悠地从桌子底下掏出来两个水囊和几大包干粮来,并夹出几张纸递给班箐:“陈公子才是个木头坯子呢,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还得有事才想起我来。”
整个陈家就她在□□也有点关系,通缉令却拿到了不同原因的好几张。
“韩夫人不比你差劲。”班箐没好气地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分给李尘生一半,同时替表嫂正名,警示徐明锦一句,“你再胡言乱语怕是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了。”
“嘁。”徐明锦不甘心地嗤了一声。
班箐正待展开通缉令,门口来了客人,徐明锦马上热情地招手:“这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呀~”
班箐侧开身子,给来人让了路。
“这张写的是抓活口。”李尘生把一张通缉令展开给班箐看,“要带你去太湖上。”
但一路上全是下死手的。
班箐也递给他一张:“这张写的是要我项上人头,防止箴言泄露。”
二者赏金一致,那大部分人都会下杀手。杀人可比抓活的简单多了。
新进来的那位客人倚靠在柜台上,说着要一壶酒,但是已经和徐明锦拉不开了。
这女人就这样,见一个爱一个,最热衷搞露水情缘。
偏生举止没她放荡的岳恬成了妖女。
“明大掌柜,这个是什么意思?”班箐举着一张追杀令,指了指其上“剑仙”二字。
上一届剑仙是香引步,她只知寻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有心思去追杀班箐。
徐明锦大概瞟了一眼,摇头说:“不知道。说不准是哪一位剑仙要杀你。”
“还活着的不是只有香引步了吗?好一招祸水……”班箐不住晃着手里的纸,一句话没说完,手里的追杀令就被一支冷箭穿过去,钉在了徐明锦背后的柜子上。
追兵来了。
李尘生上前半步准备拔剑,还没出手,徐明锦就已经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拿着自己修指甲用的锉刀翻了出去,顷刻间在门外放箭还没露脸的刺客就倒地发出一声闷响,人头骨碌碌地滚进帘内。
徐明锦从外面走进来,一脚把它踢出去,嫌恶地喊:“小莲,快来收拾一下。”
两个姑娘快步跑过去把尸体抬走了。
“好啦,解决了。”徐明锦一拍手,绕回柜台后,笑着不知是对自己的新欢说还是对班箐说。
她回身用力把那支箭带着通缉令一起拔下来,还给班箐:“至于别的,还是去问伏斋主吧。三届剑仙都是无相斋教出来的呢。”
李尘生接过那支串着纸的箭,看了两眼,发觉原句是“以补剑仙之血”,想起来洛阳城外那个女刺客,觉得有点奇怪。
一路上刺客都是针对班箐,那是第一个要他的血的。
班箐把那张画着古怪阵法的纸掏出来递给徐明锦:“查查这个。”
“剑仙之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李尘生有点惆怅地看着那几个字。
“不清楚。”徐明锦把那张纸塞进某个格子里,沉吟一会儿,“呃……也有那个可能。不过咱们也不是夜衣侯,不知道。”
“我觉得应当有。”班箐深以为然地说,“香引步、雪从霜都是首屈一指的天才,天赋应该跟骨血抛不开关系。”
“雪从霜……?”
“他是香引步之前一届的剑仙,也是孤舟客最小的徒弟——他之前那一届的剑仙就是孤舟客。”班箐解释一句,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时间,发觉时辰不早,便揽着李尘生的肩往外走,“我们快赶路吧。”
徐明锦目送着他们离开,不过半盏茶时间,便有几个官兵进了店。
好在她和天枢阁的一贯原则就是不问不说不知道,男人女人都勾搭。
看起来班箐有点小麻烦啊……不过陈夫人知道他要出关吗?
徐明锦突发奇想,若有所思。